韩世铭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
连水晶吊灯的光线都仿佛暗了一瞬。
韩正源站在窗边,逆光的身影被最后一抹暮色勾出一道剪影,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过了大约十几秒,韩正源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冷意:灭了韩家?
呵。
几十年了,倒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说话。
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玉球重新在掌心里转动起来,节奏比刚才更急了一些,碰撞的声响像雨点砸在瓦片上,找到那人,把他从这世上抹掉。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韩世铭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爸,世铮的事……要不要找秦家那边讨个说法?
毕竟事情起因是秦霓裳跟那人在酒店里独处——
蠢话。
韩正源手里的玉球猛地停住了,他抬起眼看着长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让韩世铭后背发凉的锐利,你去找秦家讨说法?
人家秦家堂堂三大家族之一,你拿着世铮去酒店堵人这种糗事上门去讨说法,你打算怎么开口?
说我韩家的儿子在酒店门口堵秦家的闺女被打了?
这事儿传出去,是你脸上有光还是韩家脸上有光?
韩世铭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他低下头:爸教训得是。
韩正源重新转起玉球,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节奏:打人的是那个人,跟秦家没关系。
秦家那丫头愿不愿嫁,是另外一码事。
先把那个动手的人找出来,处理干净。
其他的,后面再说。
韩世铭领命退出了大厅。
门合上的那一刻,韩正源手里的玉球终于彻底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颗温润的翠色球体,目光沉得像压着整整一座山的重量。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秦家大宅里,气氛要复杂得多。
秦家大宅坐落在江南水乡的腹地,白墙黛瓦,庭院深深。
厅堂里亮着暖黄的灯光,秦简宁坐在红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眉头拧得几乎能夹住一片叶子。
她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正慢条斯理翻着报纸的秦振华,忍不住开了口:爸,您还有心思看报?
据江湖上传言,韩家那个韩世铮被人打断了四肢,打人的那个人据说就是霓裳在琼海市认识的那个男的!
您知道这事儿传出去对我们秦家意味着什么吗?
秦振华放下报纸,端起旁边的热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着女儿:意味着什么?
秦简宁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发出的一声响:意味着我们秦家被拖进了一潭浑水!
韩世铮虽然我不喜欢,但他是韩家的人。
有人把韩家嫡孙的四肢打断了,起因是霓裳跟那人在酒店私会。
韩家要是迁怒到我们头上——
迁怒?
秦振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让秦简宁捉摸不透的从容,韩正源那个人的脾气我比你了解。
他不会为了这件事来找秦家麻烦,因为他丢不起那个人。
韩家少爷跑到酒店门口堵秦家的姑娘,结果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打断了手脚——这事儿对他来说比被打更羞辱。
他只会把矛头对准那个动手的人,不会把脸凑过来让我们再扇一记。
秦简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她仔细想了想父亲的话,又觉得确实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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