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华睁开眼,看着兄长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小脸,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怕。”
郭永怀笑了,露出小米牙:“不怕!
哥在呢!”他又恢复了保护者的姿态,坐在弟弟身边,挺起小胸脯。
林淑珍看着挤在一处的两个儿子,心里那点后怕渐渐被温情取代。
她摸了摸郭永华的头,又摸了摸郭永怀的头,低声道:“以后可不敢乱学话了,知道吗?”
郭永华乖巧地点头。
郭永怀也跟着重重地点头:“嗯!
不乱学!”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渐远。
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和“童言惊四座”的风波,让1910年七月初七的乞巧节夜晚,深深烙在了郭家每个人的记忆里。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那个引发风波的婴儿,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兄长幼稚的保护姿态中,静静反思:
在这个世界,知识不仅是力量,也可能是危险。
如何安全地运用超越时代的认知,将是他未来漫长岁月里,需要反复权衡和伪装的课题。
雨,下了一夜。
翌日,雨过天晴。
被暴雨彻底洗刷过的天空,蓝得透亮,一丝云也没有。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院中积水映着天光,亮晃晃的。
空气清新得带着甜味,暑气被驱散大半,难得的凉爽。
郭家大院像被洗了一遍,青砖地干干净净,树叶绿得发亮,海棠花被打落不少,残红混在泥水里,又被早起的仆人扫去。
一切都焕然一新,昨夜那场骇人的雷雨仿佛只是个梦。
但余波还在。
早饭是在前厅用的。
郭秉诚、林淑珍、郭永怀,还有被奶娘抱着的郭永华。
郭老太太说身子不爽利,在自己屋里用。
饭桌气氛有些微妙。
郭秉诚沉默地喝着粥,林淑珍低着头,专心给郭永怀夹菜。
郭永怀倒是没事人一样,吃得欢实,只是眼睛不时瞟向父亲,又瞟向弟弟。
终于,郭秉诚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昨夜雨大,都受惊了。
永华还小,被吓着说胡话,也是常事。
往后,下人跟前说话都仔细些,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当着孩子面说。”
这话是对林淑珍说的,也是说给侍立一旁的张氏、翠儿等人听的。
林淑珍低声应“是”。
张氏翠儿也连忙躬身。
“至于永华,”郭秉诚看向被奶娘抱着、正安静玩自己手指的小儿子,眼神复杂,“说话是早,也聪明。
但聪明要用对地方。
往后大了,开蒙读书,自然明白事理。
眼下,淑珍你多费心,那些怪力乱神、荒诞不经的话本、故事,别让他沾。”
“老爷放心,我省得。”林淑珍忙道。
郭秉诚点点头,又看向郭永怀:“永怀,你是哥哥,要带好头。
弟弟学话快,多是跟你学的,你要教他好的,知道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