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素未谋面、却为他们慷慨赴险的兄弟,落入了美国人手中。
等待他们的,将是严酷的审讯,甚至更糟的命运。
“船上……有没有搜出什么?”
郭永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美国人从“孟买商人”号上搜出了足以证明两位“陈先生”身份有假,或者找到与他们真实身份相关的线索,那么“调虎离山”之计就可能被识破,他们现在的处境将立刻变得极其危险。
“暂时没有确切消息。”阿林摇头,眉头紧锁,“电文很短,只说人被带走,船被扣查。
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发报的人用了‘木雀入笼,金蝉未知’的暗语。
意思是,替身被抓,但暂时没有暴露真实意图,或者说,美国人还没有识破这是计策,至少没有确定我们已经从其他路线走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郭永华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
那两位兄弟,用他们的自由甚至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这份情,太重了。
“我们这边,会不会有危险?”钱瀚辰更关心当下的处境,“美国人会不会扩大搜索范围?
甚至怀疑到其他航线?”
“很难说。”
阿林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墨黑的海面,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安达曼海离我们现在的航线还很远。
但美国人既然能在那里精准拦截‘孟买商人’号,说明他们的情报网确实厉害,对这条航线的监控很严密。
他们暂时可能还想不到我们会绕行巽他海峡,但时间一长,如果从‘孟买商人’号和那两个兄弟嘴里撬不出什么,或者发现了其他蛛丝马迹,难保不会扩大搜索范围,甚至动用飞机或更多的军舰巡逻。”
他转过身,看着郭永华和钱瀚辰,眼神锐利如鹰:“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改变航线。”
“改变航线?”郭永华一怔。
他们已经选择了偏僻的巽他海峡航线,还能怎么改?
阿林走回桌边,手指在航海图上重重一点:“不去巽他海峡了。
我们继续向南,绕过苏门答腊南端,从巽他海峡和龙目海峡之间的这片海域穿过去,然后贴着爪哇海南下,从巴厘岛和龙目岛之间穿过,进入弗洛勒斯海,再向北,绕行苏拉威西(西里伯斯岛)东侧,最终在……这里上岸。”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一个位于婆罗洲东北部、靠近苏禄海的小点上。
那里标注的地名,是一个郭永华和钱瀚辰从未听说过的小港口。
这条航线,比原计划绕行巽他海峡更加偏南,更加漫长,几乎贴着荷属东印度(印度尼西亚)群岛的外缘航行,水文和气象条件更加复杂,海盗和各方势力也可能更混杂。
但相应的,也更加隐蔽,更不容易被预料到。
“这条航线,你熟悉吗?
船和补给,能支撑吗?”郭永华盯着航海图,沉声问道。
这条新航线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风险极大。
“走过两次。”
阿林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冒险家特有的光芒,
“一次是年轻时候跑私货,一次是帮人‘搬家’。
路是难走点,风浪大,暗礁多,还有该死的荷兰巡逻艇和海盗。
但这条线,鬼佬的军舰几乎不去,商船也少。
我们的船虽然旧,但机器我亲自调教过,跑这种路没问题。
淡水和食物,省着点,撑到下一个补给点应该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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