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罗的这些天,多亏了何伯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陪伴,让他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
何伯不仅精通阿拉伯语和当地风俗,更对开罗乃至整个中东的局势、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了如指掌,闲暇时与钱瀚辰聊天,总能让他对这个复杂的地区有更深入的了解。
“好的。
今天炖了您喜欢的冬瓜薏米老鸭汤,去去火气。
这开罗的天气,看着太阳大,其实干燥,容易上火。”
何伯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两个仆人将饭菜端上露台的矮几。
简单的三菜一汤,但做得极为精致,充满了粤菜的风味。
“有劳何伯了。”钱瀚辰道谢,拿起筷子。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进食。
他必须保持体力,等待与郭永华的汇合,等待下一段、也是最后一段、可能同样充满未知风险的旅程。
“您又在想郭先生的事了?”
何伯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一旁,看着钱瀚辰吃饭,轻声问道。
他阅历丰富,早已看出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教授”先生,内心压抑着极重的负担和焦虑。
“嗯。”钱瀚辰没有否认,叹了口气,
“算算时间,永华兄应该也快到了。
只是不知道他一路是否顺利。
海上风险,不比陆路小。”
“郭先生吉人天相,又有安排,定能逢凶化吉。”何伯宽慰道,语气笃定,
“我们的人从亚历山大传来消息,说人已经平安接到,正在休整,不日即可抵达开罗。
您就放宽心,养好精神。
等郭先生到了,你们兄弟见面,再从长计议。”
听到郭永华已平安抵达亚历山大的确切消息,钱瀚辰心中一松,脸上也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正是此理。”何伯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对了,今天上午,侯先生从孟买发来一封加密电报。”
“哦?”钱瀚辰放下筷子,神色一正。
侯小七是郭永华的得力助手,也是“归乡”计划的重要执行者之一,他先期前往东南亚打前站,他的消息至关重要。
何伯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钱瀚辰:“用的是老密码,我已经译出来了。
侯先生说,印度和东南亚那边的‘路’,已经大致‘探明’了,有几条‘小道’可以走,但‘路口’的‘巡捕’最近看得比较紧,需要格外小心。
他正在‘疏通关节’,准备‘新的路引’,等您和郭先生一到,就可以具体商量走哪条‘道’。”
钱瀚辰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的文字经过何伯翻译,用的是只有他们几人能懂的暗语。
信息简洁,但传达了几个关键点:一是侯小七在印度的工作有进展,找到了可行的路径;二是目前局势依然紧张,监控严密;三是他已经开始准备新的身份文件;四是等待他们抵达后最终决定路线。
“侯小七办事,一向稳妥。”钱瀚辰将纸条凑近桌上的蜡烛火焰,看着它蜷曲、变黑、化为灰烬,才松了一口气,“有他在前面打点,我们后面的路,能好走不少。”
“侯先生是能人。”何伯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另外,国内也传来了新消息。”
钱瀚辰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何伯,眼神中充满询问。
何伯走到露台边缘,装作欣赏河景,目光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才走回来,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是周先生辗转传来的消息。
老家那边,‘东风’很劲。
北边,一场大仗刚打完,结果……很好。
西边和东边,也有好消息。
总之,大势越来越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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