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安静捣鼓胰子肥田粉、在祠堂里听李夫子讲“赛先生”的弟弟,似乎正在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速度,变得深沉、果决,甚至……有些令人敬畏。
他开始触及一些远超年龄和身份的东西。
陈石头则是满脸兴奋,摩拳擦掌:“永华,你这法子好!
就跟蜘蛛织网似的,哪儿有动静,咱们都能知道!
这事儿交给俺,保准办妥!”
“要小心,要自然。
宁缺毋滥,人选首要可靠,嘴严。”郭永华叮嘱,“花费从‘消息支出’里走账,哥,你记清楚。
这是咱们的保命钱,不能省。”
安排妥当,郭永华让陈石头去休息,自己则独自留在小屋里。
他再次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油纸包,抽出那张记录李夫子行踪的草纸,看了又看。
夫子,您究竟在何方?
在做什么?
这艘大船将驶向何处?
而我和我的小家、小业,在这洪流中,又该如何自处,才能不负您当日“有用之学,报效家国”的期许,也能护得身边人一时安稳?
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蝉鸣,和手中这张薄薄的、却仿佛承载着山岳般重量的草纸。
夜幕降临,暑热稍退。
郭家庄笼罩在夏夜的静谧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但西厢房那盏油灯,却亮到很晚。
灯下,八岁的孩童对着简陋的网状图和零碎的信息记录,眉头紧锁,试图从那些遥远的惊雷和近处的涟漪中,窥见一丝命运的轨迹,并为脚下这艘刚刚起航、经不起太大风浪的小船,寻找一处或许可以暂时避风的港湾。
信息网络,悄然张开。
它收集的不仅是消息,更是一个穿越者,在历史的迷雾中,试图为自己和所珍视的一切,点燃的第一盏微弱的、指向未来的风灯。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