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留意有没有从南边或西边来的,像李夫子那样的读书人,他们的动向,茶馆酒肆里有没有关于他们的议论。
消息要更隐蔽,赏钱加倍。”
“好!
俺下次去就告诉他。”
郭永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烈日炙烤得发白的庭院。
手里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它们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的不安和紧迫感。
但同时,也带来了方向。
信息,就是力量。
知道明矾断货的根源,才能想法寻找替代或囤货。
知道官府可能加税,才能提前准备,或设法周旋。
知道外界的乱象和李夫子神出鬼没的行踪,才能模糊地感知到时代洪流的走向,并在惊涛拍岸之前,努力将自家的小船,划向相对安全的缓流。
“哥,”他转过身,对郭永怀说,“从下月起,铺子里灯油、洋火、细盐,每种多囤三成的货。
价钱就按现在的进价锁死,跟赵守财签个短期契,就说咱们用量稳定,图个长远。
他应该乐意。”
“多囤三成?
那得不少本钱!”郭永怀吃惊。
“本钱我想办法。
必须囤。”郭永华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染坊那边,让韩师傅想想,有没有能部分替代明矾,或减少明矾用量的土法。
再让石头哥去找他爹和陈家庄其他木匠,看看能不能用本地的一种白土(可能是高龄土)试试。
蚊香和牙粉的原料,艾草、除虫菊、粗盐、木炭,也让村里帮忙采集的人,尽量多收,晾干存好。
价钱可以比市价高一成。”
他开始做最坏的打算——物资短缺,运输中断。
必须尽可能提高本地化原料的比例,囤积关键物资。
“永华,你是觉得……要出大事?”郭永怀看着弟弟凝重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发毛。
“不知道。”郭永华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但多做准备,总没错。
石头哥带回来的这些消息,像一块块碎镜子,每块都照出外面世界不太平的一角。
咱们不能等碎镜子砸到头上,才想起来躲。”
他走回桌边,将那几张纸仔细叠好,重新用油纸包起,锁进抽屉。
然后,他摊开一张新的毛边纸,拿起炭笔。
“哥,石头哥,咱们还得把这张‘网’,织得再密些。”他一边在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一边说,
“县城有青山,是第一个点。
咱们镇子上,茶馆的刘伙计,脚行的头目,甚至镇公所里打扫的杂役,都可以发展成眼线,不用多,每月给几十文茶钱,让他们留意镇上的风声、官府的动静。
四里八乡的货郎,咱们可以给他们更低的拿货价,条件是他们走村串户时,帮咱们留意各村的收成、治安、有没有流民或生人。
这些点,不用都知道彼此,只对石头哥和你负责。
消息汇到咱们这儿,我来整理。”
他画了一个以郭家庄为中心,辐射镇、县、乡、村的简陋网状图。
虽然粗糙,但已是一个原始情报网的雏形。
这个网络不用于刺探机密,只为了获取生存和经营所必需的、公开或半公开的环境信息。
郭永怀看着那张图,忽然觉得弟弟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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