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的周到安排。”
挂断电话,钱瀚辰坐在寂静的客厅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最后一道官方程序障碍,似乎清除了。
但真正的考验,在机场。
几乎就在电话挂断后不久,门铃响了。
哈里斯探员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钱教授,接到通知。
鉴于您明天将离境,有一些‘最终的安全核查事项’需要您配合完成。
请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钱瀚辰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现在吗?
哈里斯探员,我需要整理最后一点行李。”
“很快,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这是必要程序,请您理解。”哈里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钱瀚辰知道,这是离境前的“最后关照”,旨在施加最后的心理压力,或者寻找最后的“纰漏”。
他点了点头:“好的,请稍等,我拿件外套。”
他回到屋内,快速扫视了一眼客厅。
书架已空,桌椅蒙尘,这个曾经充满家庭温馨和学术气息的房子,如今只剩下一片即将被遗弃的寂寥。
他的目光在壁炉上方停留了一瞬,那里原本挂着一幅中国水墨画,如今也已取下收好。
然后,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平静地走了出去。
所谓的“办公室”,并非正式的FbI办公地点,而是附近街区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里的一个临时问询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光线有些昏暗。
房间里除了哈里斯,还有另一名年纪稍长、神色更显阴鸷的探员,以及一位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文职人员。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阴鸷探员自称“史密斯主管”,直接开始了问询。
问题冗长、重复、且充满陷阱。
从钱瀚辰在喷气推进实验室工作的具体项目细节(再次),到他与国内外同行(特别是华人学者)的交往(再次),到他离美后的具体计划(再次),甚至到他个人对当前国际局势、对美国政策、对中国国内政局的看法。
有些问题涉及专业,极其深入,试图捕捉他任何无意的口误或前后矛盾;有些问题则纯粹是政治试探和立场拷问。
钱瀚辰的精神高度集中。
他早已将可能需要应对的问答反复推演过无数遍。
对于专业问题,他谨慎回答,严格限定在自己公开发表的成果和已解密的合作项目范围内,对于任何可能涉及敏感领域或未公开信息的问题,一律以“涉及保密协议,不便透露”或“时间久远,记不清具体参数”为由,滴水不漏地挡回。
对于政治性问题,他则表现出一个专注学术、不愿过多涉足政治的科学家形象,回答中庸、模糊,不露任何倾向性。
问询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期间只有短暂的休息和提供饮水。
史密斯主管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语气也越来越咄咄逼人,试图用气势压迫钱瀚辰,让他慌乱出错。
但钱瀚辰始终保持着一种学者特有的、略带疏离的平静,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偶尔还会对某些过于外行或逻辑混乱的问题,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反而让提问者显得有些尴尬。
最后,史密斯主管似乎也意识到,在缺乏新证据的情况下,这种车轮战式的问询难以取得突破。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钱瀚辰脸上刮过。
“钱教授,你很谨慎。”
史密斯缓缓说道,声音低沉,
“但过于谨慎,有时候反而说明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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