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比不上牙粉铺子里加了香精、滑石粉的货色,但清洁牙齿、去除异味的基本功能具备,价格却只有十分之一不到。
同样在底层百姓中很有市场。
蚊香和牙粉,技术门槛低,原料易得,制作简单,可以发动村里妇女老人利用闲暇时间参与粉碎、混合、灌装,按件计酬,又为村里开辟了新的、灵活的增收渠道。
林淑珍和翠儿就成了第一批“熟练工”,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婶娘,在后院忙活得不亦乐乎。
肥皂、肥田粉、染坊试验、蚊香、牙粉……小小的郭家庄,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活力。
郭家的后院,郭记杂货的铺面,镇子角落的染坊,都成了一个个微型的“生产车间”和“试验田”。
郭永华像一位谨慎的棋手,将手中的棋子——资金、技术、人力、市场——一点点布开,彼此联系,互相支撑。
郭秉诚看着这一切,心中的忧虑渐渐被一种实实在在的欣慰取代。
儿子不仅没有胡乱花钱,反而用这四十块大洋,撬动了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了乡邻脸上多了些笑容,听到了村里对郭家、对永华越来越多的称赞。
他甚至开始主动过问染坊的进展,偶尔还会去后院看看蚊香牙粉的制作,跟帮忙的妇人聊几句家常。
产业的小小扩张,像春雨后冒出的新芽,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向上的生命力。
它不仅让郭家的根基更稳,也让这个村庄,与外面那个动荡不安的大时代之间,有了一层由实实在在的劳作、交换和改善所构成的、柔软而坚韧的缓冲。
夏至那天,染坊第一批正式接的活计完成了——为镇上茶馆染二十条蓝布门帘,为村东头即将娶媳妇的李木匠家染一匹红布(用的是茜草染,颜色不够鲜艳,但李木匠和他那务实的亲家都很满意,觉得喜庆又实在)。
虽然赚得不多,扣除成本刚够支付韩老头这月的“指导费”和两个帮工小伙的饭食,但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染坊这个新生的“枝干”,终于开始自己汲取养分,勉强立住了。
傍晚,郭永华站在染坊修缮一新的小院里。
夕阳将晾晒的各色布匹染成暖金色,空气中飘散着植物染料和艾草蚊香混合的、独特的气息。
陈石头在清点染好的布匹,郭永怀在简陋的账本上记着数,韩老头蹲在门口吧嗒旱烟,看着他们,浑浊的眼里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郭永华抬起头,望向西边天空燃烧的晚霞。
那里,是李夫子离去的方向。
夫子,您说的“有用之学”,学生正在尝试,让它一点点落地,生根,抽枝,长叶。
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这星火微芒,已照亮了身边小小的一方天地,温暖了为数不多的一些人。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