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办公室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房间内仿佛凝结成冰的寒意。
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坐在高背椅上,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
他手中握着他那标志性的烟斗,却没有抽,只是用粗短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表面,那双隐藏在浓密眉毛和小胡子下方的眼睛,隔着镜片,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由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和总参谋部情报总局(GRU)联合呈送、加盖了最高“绝密-紧急”印记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让这位以钢铁意志和冷酷决断着称的领袖,感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混杂着震怒、荒谬和一丝不易察觉惊悸的寒意。
关东军异动。
大规模秘密集结。
目标直指远东空虚地带。
甚至有小股特种部队渗透,试图确认“石油资源”……报告附上了几张模糊但依稀可辨的航空侦察照片,显示在漫长而疏于防范的边境线另一侧,日军的兵营、仓库、铁路枢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这群……黄皮猴子!”
斯大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高加索口音特有的粗粝感。
他猛地将烟斗磕在坚硬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烟丝和灰烬溅了出来。
“德国佬在西边还没把我们彻底打倒,就以为可以在东边捡便宜了?
嗯?
!”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以及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都屏住了呼吸,站得笔直,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他们太熟悉斯大林这种状态了,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是火山即将喷发前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
“西线!”
斯大林猛地站起身,绕过巨大的办公桌,像一头被激怒的熊,在厚厚的地毯上急促地踱步,军靴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线!
古德里安的坦克离莫斯科只有两百公里!
列宁格勒被围得像铁桶!
基辅丢了!
明斯克丢了!
半个欧洲部分在燃烧!
每一天,每一小时,我们最优秀的小伙子们在用血肉填补防线!
工厂在往乌拉尔搬迁,工人睡在机器旁!
我们需要每一辆坦克,每一架飞机,每一个有经验的士兵去西边!
去挡住德国法西斯!”
他猛地停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向苏联远东那广袤却标注着稀疏兵力的区域,又猛地划向西线那密密麻麻、几乎被代表德军的黑色箭头淹没的区域。
“可是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烟斗在他手中颤抖,
“东边这群趁火打劫的强盗!
他们以为我们抽调了远东的部队,这里就门户洞开了?
!
他们以为靠那些在西伯利亚战俘营里冻得半死的诺门坎俘虏的胡言乱语,就能找到我们的弱点?
!
石油?
哈!
他们做梦都想要石油!
为了石油,他们敢在老虎睡着时挠它的胡须!”
铁木辛哥和朱可夫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斯大林说得没错,远东的兵力确实因为西线的巨大压力而被严重抽调了。
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一个坦克旅,还有大量支援部队和航空兵,通过西伯利亚铁路昼夜不停地运往莫斯科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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