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不是吗?
难道你希望艾琳像玛格丽特·卡伯特那样,嫁给一个门当户对却在外养着三个情妇、回家就对妻子冷暴力的混蛋,然后郁郁寡欢一辈子?”
亨利抿紧了嘴唇,没有反驳。
玛格丽特是他一位老友的女儿,当年风光大嫁,如今却成了纽约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谈资和同情对象。
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步其后尘。
“可是,凯瑟琳,他是中国人。”
亨利的声音干涩,
“现在是什么时候?
欧洲在打仗,亚洲在打仗,国会山里关于‘非美活动’的调门一天比一天高,FbI的眼睛盯着每一个有嫌疑的外国人!
艾琳跟他在一起,跟那个孩子在一起,未来要面临多少非议、多少风险?
你想过吗?
我们的外孙,将来可能会因为他的血统,在学校里被其他孩子欺负,在社会上遭遇不公!”
“那就让他变得强大到无人敢欺负!”
凯瑟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母狼护崽般的决绝,
“亨利,你忘了你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
你的曾祖父是爱尔兰来的穷小子,在码头上扛大包,受尽白眼!
是威尔斯家族一代代人努力奋斗,才在纽约站稳了脚跟!
血统?
去他妈的血统!
重要的是能力,是品格,是能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我看那个年轻人,比许多靠着祖荫耀武扬威的纯正wASp(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子弟,强上一百倍!
至少,他有真本事,他能让艾琳快乐,他能在这时候守在产房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凯瑟琳很少如此激动地反驳丈夫。
亨利有些错愕地看着妻子,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点。
他知道,妻子的话有道理,至少,在关于艾琳幸福和那个年轻人能力品格的判断上,妻子或许比他更清醒。
他只是……无法轻易放下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担忧,以及一个老派家族掌门人对家族声誉和社会地位近乎本能的维护。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开了。
郭永华像被电击般猛地转过身,瞬间冲到了门口,差点撞到正走出来的玛丽安嬷嬷。
“威尔斯小姐和孩子都很平安。”
玛丽安嬷嬷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但此刻也难掩松一口气的柔和笑容,她侧开身,
“是个健康的男孩,六磅八盎司。
威尔斯小姐有些疲惫,但情况稳定。
您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们,但请保持安静,时间不要太长。”
郭永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回落,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那间他期盼又恐惧了许久的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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