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讨论一开始,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孙正平举手,提出了实际操作中的问题:“博士,您说的这个‘足够长的平直导孔’,具体多长算‘足够’?
我们之前的试验发现,导孔太长,熔体停留时间增加,热降解风险增大;太短,又起不到稳定流动的作用。
这个‘最佳长度’,有没有理论估算的方法?
还是只能靠试错?”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伯格博士点点头:“很好的问题。
这涉及到熔体的松弛时间与流经孔道时间的匹配。
理论上,我们可以通过测量熔体的特征松弛时间……嗯,这需要更复杂的流变仪。
不过,我们可以基于现有的粘度数据和孔道尺寸,做一个简化的估算。
然后,围绕这个估算值,设计几个不同长度的喷丝板进行实验,用数据来修正我们的模型。
这就是郭所说的,‘以实验和数据驱动决策’。”
“我有个想法,”
沈钧儒插话道,他显然被这个实际问题吸引了,
“关于如何更精确地测量那个‘出口胀大比’。
广元兄现在用的方法是在丝线冷却后用显微镜测直径,再除以喷丝板孔径,这其实测的是最终固化的直径,不是瞬时的、熔体状态的胀大。
我在想,能不能用高速摄影?
当然,我们搞不到高速摄影机……但或许可以用一个旋转的狭缝快门配合普通相机,原理上……”
“停停停!”
李子明终于忍不住了,举起手,一脸“受不了你们这些技术狂”的表情,
“我说各位,咱们能不能先算算账?
伯格博士,您说的这个新喷丝板,加工难度大,精度要求高,肯定比现在的直孔板贵吧?
贵多少?
加工时间多长?
您说的实验,要做几个不同长度的?
每个都要单独加工吧?
这又是多少钱?
多少时间?
还有,沈兄,您那高速摄影……呃,旋转快门的主意听起来很酷,但实现起来要不要钱?
要不要时间?
我们现在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订单等着交货,‘丝韵’那边催着要更稳定的货源,我们是不是得先考虑考虑,哪些改进是性价比最高的,能最快解决眼前问题的?”
李子明连珠炮似的“经济拷问”,让沉浸在技术讨论中的众人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的确,他们刚才完全陷入了技术最优解的思维,忘记了现实的约束。
郭永华赞许地看了李子明一眼。
这就是他需要的声音。
技术很重要,但技术必须为商业目标服务,尤其是在他们资源如此有限的情况下。
“子明问到了点子上。
汉斯,广元,正平,你们觉得,按照目前最迫切的提升稳定性和合格率的目标,新喷丝板的改进,优先级有多高?
如果加工难度和成本太高,有没有临时的、折中的改进方案?”
伯格博士和赵广元、孙正平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伯格开口道:“从根本上看,优化流道设计是必须的。
但李子明先生说得对,这需要时间和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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