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哥,我们需要扩大原材料的稳定采购渠道,特别是己二酸和己二胺。
目前的供应商,价格和供应稳定性都受杜邦影响太大。
我联系了几家欧洲的小型化工厂,通过老安德森的关系,或许能建立直接采购,虽然贵一些,但能减少对杜邦的依赖。”
“欧洲?”郭永怀微微皱眉,“那边局势也不稳,德国……而且运输成本和时间……”
“正是不稳,才有机会。”
郭永华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有些欧洲的工厂,特别是……在某些国家的,可能会急于出手库存,或者寻找新的、稳定的客户。
价格可以谈。
运输走海运,虽然慢,但可以分批,风险分散。
我们必须建立多元化的供应链,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未来如果局势有变。”
郭永怀听懂了弟弟的潜台词。
局势有变——指的不仅仅是欧洲,更包括太平洋对岸。
如果中日战争全面扩大,美国的态度,对华贸易,乃至全球供应链,都可能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AmSL不能只依赖美国本土的原料,特别是核心原料。
“我明白了。”郭永怀不再多问,“这件事我来跟进,通过老安德森的贸易公司操作,更稳妥。”
“好。”郭永华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司徒先生那边,后来有消息吗?”
提到司徒荣,郭永怀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在卢沟桥事变消息传来的第二天,郭永华就让侯小七去华埠传递了那句暗语。
当天晚上,他们就收到了回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口信,由侯小七带回:“雨大路滑,货可走水路,但需轻装简行,分批多次,码头自有照应。”
这回答看似模糊,实则信息量很大。
“水路”显然指的是海运渠道。
“轻装简行,分批多次”是提醒他们不要一次性动作太大,引人注目。
“码头自有照应”则是暗示洪门在港口、航运方面有关系,可以协助。
之后,通过陈老先生居中牵线,他们又和司徒荣秘密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在华埠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一次是在港口区一个由洪门控制的、看似普通的货栈。
谈话内容没有涉及任何具体的敏感事务,更多的是司徒荣在观察、询问,询问他们的家世背景,询问AmSL的具体业务和技术前景,询问他们对时局的看法)。
司徒荣大多数时间在听,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态度一次比一次缓和。
最后一次见面结束时,他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郭先生年轻有为,心系家国,是好事。
但江湖路远,风急浪高,行船需稳,掌舵要明。
有些货,走得急不如走得稳;有些人,看得近不如看得远。”
这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初步的认可。
洪门这条线,算是以一种谨慎而隐秘的方式,初步搭上了。
但更深层的合作,显然还需要时间,需要事件,需要更坚实的信任基础。
“司徒先生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静。”郭永怀回答,“陈老先生传话说,司徒先生对我们在这么短时间内,能把AmSL做到这个程度,有些意外,也……有些赞许。
他提到,最近有些从西海岸过来的‘同乡’,在打听东岸有没有靠谱的、做新式工业的华人公司,似乎有些特别的‘货’想找渠道。
他没明说是什么,但感觉……不像是普通的商品。”
郭永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特别”的货?
他立刻联想到了周明轩在纽约金融市场上的操作,以及通过特殊渠道向国内转移资料和物资的需求。
洪门在海外华人中网络深广,与三教九流都有联系,如果真能建立起一条相对可靠的通道,无论是将来转移“特别”的物资,还是为某些“特别”的人提供掩护和协助,价值都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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