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君立死后第三日,他的旧部险些火并。
前来接兵的牙校先拿了三名军将,又要将营中战马一并牵走。
有人问起罪名,只说奉府中之命清查,等到了军府,自然有人问话。
被拿的三人里,有两人刚从李存孝部下拨来。
“邢州城下,大王亲口赦了俺们!”
一个老卒拦在马前,将那牙校的缰绳攥得死紧。
牙校挥鞭抽下,老卒半张脸顿时肿了,身后却一下涌来十几人,将他的马挤住。
有人去解被缚的军将,有人拔刀,营外牙兵见状,立刻举弓。
李存璋赶到时,双方已隔着营门对峙。
“收弓!”
他催马闯入两军之间,先命牙兵退开,又指着那名接兵的军校。
“把府中军令拿来。”
军令只让接收兵甲,并未许他拿人。
李存璋看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几日,想接康君立兵马的人不少。
几千兵里,骑卒、牙兵最值钱,谁先把将校换成自己人,往后便有了争功争官的本钱。
顺手收拾几个有旧怨的人,更算不得稀奇。
偏偏这回碰上了一群惊弓之鸟。
营中那老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又跪下了。
“将军,俺们已经降过一回,弓刀也交过了,还要怎样?”
四下渐渐安静。
李存璋认得他。
此人曾随李存孝攻城,身上的伤少说也有七八处,如今跪在这里,愤懑与惊惧混在一处,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先放人,谁再擅自拿人,便跟我去见大王!”
……
李克用听完,霍然起身。
“接个营都能闹起来,他们要做甚!”
盖寓没有退让。
“去接兵的人先拿了军将。
臣已问过,有人借清查之名索取私马,还有人要将康氏亲兵尽数拘走。
大王,此事再不止住,各营都要生疑。”
“孤几时许他们拿人?”
“所以下面的人更怕,谁也不知道,下一回来的是不是大王的意思。”
李克用一时无言。
李存孝死了,康君立也死了,军中人心不免动荡。
几个义儿连日托人求见,所求无非是接掌军务。
康君立那些老伙计却纷纷称病,宁肯把职务让出去,也不愿此时入府。
李存信尚在候勘,已经遣人来了两次,愿赴南面立功。
李克用全都没有见。
他原以为杀了康君立,心中那股怒火能消下去,谁想府外竟闹成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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