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盼着有几个人肯上前,与盖寓一同求情。
只要诸军愿容,李存孝还可以留一命。
堂中久久无人开口。
盖寓忍不住道
“大王,存孝兵已交出,旧部皆听调遣,留下他的性命……”
“带兵反叛,打输了再交出来,便可免死?”
李存信立刻出言反驳。
康君立也俯身称是,后面众将随即拜倒,请正军法。
李克用垂下眼,看着案上的议状。
这下他终于明白了,李存孝有今日,不仅仅是咎由自取而已。
随着河东军势力愈加扩大,军中派系斗争愈演愈烈,康君立代表的,是河东豪族将领的意见。
最终,他抬手推过议状。
“依军法,斩。”
……
行刑那日,李存孝被押到太原市中。
军士分列两侧,其中有他昔年的旧部。
李存孝望向军府来路。
街口空着,只有几个百姓被赶到墙边,远远朝这里张望。
行刑官催促,他收回目光,说道
“邢州那些人,父王已经赦了,诸位替我记着。”
绳索套上时,一名旧卒忽然扔下枪,跪地大哭。
身旁的人拉他,他挣开,又向军府方向磕头。
“求大王饶命!
求大王……”
军校赶来将他按住,鼓声催了起来。
李存孝听见那哭喊,闭上眼。
数驾马车向外驰去,绳索绷紧,他猛地仰起头,一声惨呼压过了鼓声。
列阵的军士纷纷低头,有人哭得站立不住,扶着枪杆跪了下去。
军府中,李克用一直坐着。
报信的人进来,跪在门边。
他望过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问出声。
那人叩头,奏道:“刑毕。”
李克用伸手去扶案,碰翻了酒盏。
……
第七日,康君立等人入府议事。
邢州降军已经分隶诸营,河阳守军也在请示冬间军务。
康君立说到整顿新接的骑兵,李克用忽然问,那些人可还惯得住。
“有些军校还在为存孝哭,臣未责罚。
只是军中不能长久如此,还请大王早定差遣,令诸军各有职掌。”
康君立迟疑片刻,继续劝道
“存孝获罪,天下共知。
大王已明正军法,如今又日夜哀伤,部下难免疑惧。
臣等追随大王多年,还望大王念及诸军,保重身子。”
李克用慢慢抬起头。
“他死了,你连他的旧兵哭几声也听不得?”
康君立脸色变了,急忙解释:“臣只怕军心不安……”
“你们何曾容得他!”
李克用一把掀翻身前小案,酒器滚落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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