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傻子的付出,看不见傻子的委屈,看不见傻子的真心,他只看得见别人想让他看见的东西,只愿意相信别人编造的谎言。”
“于是,傻子被瞎子亲手送进了地狱,被挖掉眼睛,被剥夺一切,被污蔑满身,家破人亡,骨肉惨死。
可直到最后一刻,傻子还在等,还在盼,盼着瞎子能睁开眼,能看看真相,能回头看她一眼。”
云舒缓缓转过头,直直看向沈默言,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沈默言,你就是那个装睡的瞎子。
而我,就是那个永远等不到真相,永远等不到回头的傻子。”
沈默言如遭雷劈,浑身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眼底死寂的黑暗,看着她手腕脚踝上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她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的模样……那些被他强行压制、强行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涌上心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婚礼前夜,他确实去过云家。
他因为紧张,因为惶恐,因为对即将到来的婚姻充满了不知所措,所以喝醉了,去找云舒。
他想和她好好谈谈,想告诉她,他其实很在乎她,很珍惜她,很想和她好好过一辈子。
不,不能再想下去。
绝对不能。
沈默言狠狠掐灭脑海里那些危险的念头,强行闭上眼,压下所有的慌乱与动摇。
他不能动摇,不能怀疑,不能给云舒任何可乘之机。
她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是毁了他一切的罪人,他必须恨她,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说完了吗?”沈默言再次睁开眼,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声音冷得能冻僵空气,“说完了,我就走了。
林知薇还在外面等我,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编造这些无聊的故事。”
云舒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彻骨的绝望。
“滚。”
沈默言转身,迈步走向台阶,脚步沉稳,背影挺直,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疼得他几乎窒息,疼得他想要跪地求饶。
不该疼的。
不该在意的。
不该心软的。
她是仇人,是凶手,是活该下地狱的罪人。
沈默言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地下室门口,伸手去拉冰冷的铁门把手。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云舒轻得像风,却淬满剧毒的声音。
“沈默言。”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没有回头,没有转身。
“等我的眼睛被挖掉,装进林知薇的眼眶里,等她用我的眼睛,看着你,陪着你的那一天。”云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今天没有睁开眼,看看真相。
你会后悔亲手把我推进地狱,亲手害死我们的孩子。
你会后悔,后悔一辈子。”
沈默言的手猛地攥紧铁门把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骨节几乎要碎裂。
他没有回答,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留恋,猛地拉开铁门,大步走了出去。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
沈默言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里漏出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地下室里,云舒靠在床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冷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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