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的车引擎声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
林知薇站在院门口,目送那盏尾灯彻底熄灭,脸上温柔的笑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转身,踩着细高跟穿过侧门,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铁门在她身后重重摔上——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云舒耳膜嗡嗡作响。
她靠在冰冷的铁架床头,手腕上的镣铐因为刚才激烈的争辩而勒进了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比起沈默言那句冰冷刺骨的“滚”,比起他宁愿相信林知薇那个满嘴谎言的毒妇也不愿信她半句的绝望,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云舒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刚才,她亲手埋葬了自己长达十几年的青春。
那个傻子一样的云舒,死在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云舒猛地睁开眼,只见原本应该跟着沈默言离开的林知薇,此刻正站在铁门旁。
她脸上的温婉贤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癫狂的嫉妒与怨毒。
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花茶,精致的指甲在陶瓷杯壁上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云舒,你可真行啊。”
林知薇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舒的神经上。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云舒,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刚才那番话,说得真是感人肺腑啊。
什么‘装睡的瞎子’,什么‘傻子与瞎子’……啧啧啧,我都差点要信了。”
林知薇弯下腰,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凑到云舒面前,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在默言面前装得够可怜,编几个凄惨的故事,他就会心软?
就会放过你?”
云舒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沙哑:“他信不信我,与你无关。
林知薇,你赢了,还要怎么样?”
“赢了?”林知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啪——!”
碎片四溅,茶水泼洒在云舒的裤脚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布料,却烫得她心头一颤。
“我赢了吗?
我一点都没赢!”林知薇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原本优雅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刺耳,“沈默言刚才看你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眼神吗?
那是心疼!
是动摇!
他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他走的时候手都在抖!
云舒,你都要死了,都要被我挖掉眼睛了,为什么还能让他这么失态?
!”
她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云舒的下巴,指甲深深陷入云舒脸颊的软肉里:“你这张脸,这张嘴,还有你这副装可怜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这么喜欢博同情,那我就看看你有多嘴硬多会装!”
林知薇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生死不惧的样子,瞬间就点燃了林知薇心底那把已经烧得滚烫的怒火。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狠狠攥住云舒的头发,指尖用力,硬生生将她的头往上拽起,逼着她抬头看向自己。
头皮被扯得生疼,发根像是要被连根拔起,云舒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求饶,只是睁开眼,冷冷地迎上林知薇暴怒的视线。
“我跟你说话,你敢装死?”林知薇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甲几乎要嵌进云舒的头皮里,“云舒,你看你现在像什么,像一条丧家之犬,等着被挖掉眼睛的废物了,还敢勾着沈默言不放?
你要不要脸?”
云舒扯了扯嘴角,笑了。
笑容苍白,却带着刺骨的嘲讽,哪怕此刻被人攥着头发,狼狈不堪,气势上也半点没输。
“林知薇,是他自己主动来的地下室,主动走到我面前,主动跟我说的话。
怎么?
他来看我一眼,你就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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