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刘妈的声音哽咽了,“您别问了。”
“刘妈,求求您告诉我。”
刘妈沉默了很久,久到云舒以为她已经走了。
然后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地飘进来:“没人办。
骨灰还在殡仪馆放着,没人去领。”
没人去领。
这四个字比“死了”还要残忍。
死了,至少还有人记得,有人难过,有人送一程。
可她的父母,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云舒蹲在门后,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
眼泪把棉布裤子打湿了一大片,贴在腿上,凉冰冰的。
刘妈的脚步声走远了,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数着难熬的日子。
那天晚上,云舒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海城的夜不是纯黑的,是暗红色的,城市的光把天幕映得发红,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只有一片混沌的红。
她把U盘从枕头下拿出来,紧紧攥在手里。
银灰色的外壳被她摸得发亮,边角都磨了。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是爸爸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想起爸爸说的:“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可她知道,她必须活着等到那一天。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暗红色褪去,变成灰白,再变成浅蓝。
鸟儿开始叫,先是一两声,后来一群,叽叽喳喳的。
太阳从后山升起来,光线穿过窗缝,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新的一天。
云舒站起身,走到墙边,在“正”字上又添了一笔。
第二十六天。
她还要等多久?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必须等下去。
为了爸爸,为了妈妈的冤屈,为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真相。
她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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