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菜太咸,她就嚼碎了吐掉,只咽点汁水。
米饭又凉又硬,她就含在嘴里等软了再咽。
她凭着本能活下去,哪怕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她还是饿,不是肚子饿,是心里空得慌。
她饿的是外面的世界,是自由,是有人能跟她说说话。
没人跟她说话。
保镖不说话,就站在门口跟两尊石像一样,偶尔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刘妈不说话,把托盘塞进来就走,脚步匆匆,好像多待一秒就会沾到晦气。
沈默言不来,林知薇不来,周瑶不来,张叔叔也不来。
她跟外界的所有联系全被切断了。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报纸,半点消息都收不到。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父母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不知道云氏集团还在不在,不知道那些以前喊她“云小姐”的人现在都在说些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熟悉这屋里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块脱落的墙皮、每一根变形的木纹。
有时候她能听到一些声音。
楼上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有时候是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男人的声音。
还有汽车的声音,引擎发动、轮胎碾过碎石路,慢慢开远。
这些声音都在提醒她,外面还有一个世界,而她不属于那里。
她开始自己跟自己说话。
“今天天气不错。”她说。
没人理她。
“好像要下雨了。”她说。
没人理她。
“该吃饭了。”她说。
还是没人理她。
她的声音在空房间里飘着,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说着说着她就不说了,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沙哑、低沉,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
她开始失眠。
躺下来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婚礼的灯光、沈默言的眼神、林知薇的冷笑、爸爸递U盘时颤抖的手指。
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像台坏了的放映机,停不下来。
有时候她会突然惊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她伸手乱摸,摸到冰凉的墙、粗糙的床单、自己细得吓人的手腕。
然后她就想起来了——她被关在沈家的佣人房里,父母没了,她成了阶下囚。
她干脆不坐了,坐起来抱着膝盖,靠在墙上等天亮。
墙很凉,凉气往骨头里钻,她觉得疼,却又贪恋这份疼——至少疼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日子看不到尽头。
有一天,她也记不清是第几天了。
刘妈送饭时,托盘上多了个小纸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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