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惊喘,从噩梦中挣脱,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是梦。
都是真的。
三天。
手术。
沈默言的签名。
林知薇宣判般的语气。
“别让她死了。”
她挣扎着,用被铐住的、颤抖的手,撑起虚软的身体,靠在冰冷的土墙上。
每一次移动,手腕脚踝的镣铐都摩擦着伤口,带来新的疼痛,但她似乎已经麻木了。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角——那个狗洞旁边,放着晚上张嫂送来的饭碗。
碗还在老位置,里面是早已凉透、凝结了一层的粥。
但似乎……碗被放得比平时更靠里了,几乎就在她伸手能够到的边缘。
而且,碗底下,似乎垫了什么东西,在惨白的灯光下,露出一角粗糙的灰色。
云舒怔怔地看着,昏沉的头脑一时无法理解。
她盯着那只碗,看了很久,然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她开始极其缓慢地、拖着沉重的镣铐,一点一点挪过去。
铁链哗啦作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手腕和脚踝的伤口因摩擦传来新的刺痛,她浑然不觉。
终于,她挪到了碗边。
她伸出伤痕累累、沾满污垢的手,指尖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掀开了那只粗瓷碗。
碗下,垫着一小块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灰色粗布。
粗布折叠着,微微鼓起。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种近乎本能的、微弱到极致的预感,像暗夜里划过的一丝静电,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用更加颤抖的手指,捏住粗布的一角,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掀开。
粗布里面,没有食物,没有纸条。
只有一块小小的、冰凉的、在昏黄灯光下闪着暗哑银光的物件。
长、命、锁。
云舒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极致,呼吸骤然停止!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回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近乎晕眩的、不真实的震颤。
这枚锁,出狱时紧攥不放,被阿彪搜走,以为早已永久失去的……长命锁。
它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那块灰色的粗布上,沉默,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是张嫂。
只能是张嫂。
她忽然懂了。
懂那道复杂的目光,懂那声叹息,懂这冒险至极的归还。
张嫂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懂。
她懂一个姑娘被囚禁的可怜,懂失去孩子的痛,懂这枚锁对她而言,是比性命更重要的念想。
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悄悄把这一点点光,还给她。
云舒颤抖着,用被铐在一起的双手,极其艰难地捧起那枚锁。
指尖抚过正面“长命百岁”模糊的刻痕,抚过背面“念念平安”那四个深深刻进金属里的字。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里,却奇异地,点燃了一簇微弱的、几乎要被绝望冻熄的火苗。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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