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我的身体，现在由不得你做主。”林知薇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亲密的蛊惑，但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却冰冷地锁住云舒，目光专注得近乎痴迷，尤其是……落在她的眼睛上。

“尤其是这双眼睛——”

她抬起手，戴着精致腕表、指甲圆润干净的手，食指伸出，虚虚地点向云舒的眼帘。

指尖没有真正触碰，但那冰冷的指向性，让云舒的眼皮生理性地猛跳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得好好养着。”林知薇说完，收回手，指尖轻轻搭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你要……”云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扯得镣铐哗啦轻响，腕间伤口传来新的刺痛，“……我的眼睛？”

“不是‘要’，”林知薇立刻纠正她，语气温和得像在纠正一个孩子的用词不当，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辜的笑意，“是‘借’。

当然，可能……不会还了。”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云舒骤然放大的瞳孔上，欣赏着那里面的震惊和恐惧，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带着轻愁般叹息的语调说：

“我的眼角膜坏了，云舒。

医生说是遗传性的角膜病变，很麻烦。

药物控制不住了，视力下降得很快。

看东西，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她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眼角，那动作柔弱，惹人怜惜，“再拖下去，就会彻底失明。

你说，要是看不见了，多可怕？

世界变成一片黑，颜色、光、人的脸……都没了。

云舒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你猜怎么着？”林知薇的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她看着云舒，仿佛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我等了很久，找了很多渠道，合适的角膜太难等了，几乎绝望。

直到……你入狱体检的时候，血样和数据入了库。”

她忽然凑得更近了一些，近到云舒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配型成功了。”林知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兴奋，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数字，“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匹配度。

连医生都说，这是奇迹，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这一刻的静默，然后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温柔语气，补上了最后一刀：

“云舒，你说巧不巧？

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偏偏长了一双最适合我的眼睛。

老天爷这是在补偿我，让我在失去光明之前，给我送来了最完美的‘礼物’。”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舒，眼神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所以，别再想着绝食了。

你得好好活着，好好吃饭，把这副身体养得白白胖胖的。

毕竟，只有鲜活的器官，移植的成功率才高，对不对？”

你看，连老天爷都觉得，你这双眼睛，天生就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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