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喊叫声在空荡的柴房里回荡,却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门外静悄悄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死了一样。
撞了十几下,她的肩膀已经麻木了,喉咙也喊哑了。
她瘫软地顺着门板滑坐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木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有用的。
她知道没有用的。
从她被拖进这间柴房的那一刻起,从她被扣上这副镣铐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云家大小姐,不是沈太太,只是一个被圈养的、等待被收割的牲口。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刺眼的鲜血。
那是刚才撞门时,手腕在粗糙沉重的铐环里剧烈摩擦,生生磨掉一层皮肉渗出来的。
血顺着铁环的缝隙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她穿的白t恤上,晕开了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呵……呵呵……”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惨而绝望。
她想起出狱那天,红姐塞给她那张纸条时的眼神。
那是信任,是托付,是希望。
红姐让她“好好活着”,让她“有仇报仇”。
可现在呢?
她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她怎么报仇?
父母的惨死,念念的夭折,她在监狱里受的那些苦,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不!
绝对不!
云舒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一股狠戾的光芒。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不能就这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这里等死。
她还有手,还有脚,还有这颗没被掏空的心脏。
她撑着地面,再一次试图站起来。
这一次,她不再盲目地乱撞,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铁链的长度,试图找到一个平衡点。
哗啦……
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成了唯一的伴奏。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脚踝上的镣铐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地撞击着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腕上那粗糙的铐环内壁,也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持续不断地摩擦着伤口,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
但她不在乎。
她拖着这副沉重的镣铐,像一个负重的苦行僧,一步一步,丈量着这个属于她的囚笼。
从墙根到门口,三步。
从瓦罐到干草堆,一步。
这就是她的世界,一个方圆不过几步之遥的,铁链编织的牢笼。
她走到干草堆旁,用脚尖踢了踢那些干草。
干草很陈旧,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蹲下来,试图把干草拢成一堆,给自己铺个稍微软一点的“床”。
哗啦!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脚踝上的铁链突然一紧,猛地将她往后一扯!
云舒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她的脸重重地砸在泥地上,鼻子瞬间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啊!”
她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该死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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