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式再稳点!
你他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给念念报仇?”
念念。
这两个字像一把火,瞬间从云舒心底烧了起来,烧得她血液沸腾。
她把拳头攥得更紧,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指缝,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白霜覆盖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可她没松,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以此保持清醒。
“再来。”她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天早上,云舒练了整整一个小时。
站姿、出拳、防守、闪避,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枯燥、最基础的重复。
她的拳头磨破了,渗出细密的血珠;膝盖磕肿了,泛着青紫;浑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疼得钻心。
红姐不夸她,不扶她,只是站在旁边,眼神锐利,一遍一遍地纠正她的动作,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收工的铃声响起时,云舒的双手已经肿得像馒头,连握拳都做不到。
她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红姐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旧冷硬:“明天继续。”
“好。”云舒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退缩。
中午,其他犯人都在午睡,监舍里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云舒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本破书。
书是红姐给的,《刑法》,封面早已不知所踪,纸张发黄发脆,边缘卷曲,有些字迹都模糊不清了。
“从第二百三十二条开始看。
故意杀人罪。”红姐坐在对面,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
云舒翻开书,盯着那些模糊的字,只觉得晦涩难懂。
第一遍,她完全看不进去,那些条文像干枯的树枝,生硬、枯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盯着“故意杀人”四个字,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法庭上检察官念起诉书的声音,闪过沈默言站在证人席上说“没有,从来没有”时冷漠的脸,闪过林知薇隔着玻璃对她笑得得意的模样。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把书页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看不进去?”红姐察觉到她的走神,开口问道。
云舒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书页抚平,语气坚定:“看得进去。”
她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读,逐字逐句地琢磨。
读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反复读,实在想不明白,就鼓起勇气问红姐。
红姐不是什么法律专家,可她在监狱里待了十年,见得多,听得也多,那些晦涩的法条,她能用最糙、最直白的话解释清楚。
“这条的意思就是——你只要动了手,就算人没死,也是故意杀人。
未遂和既遂,量刑不一样,但罪名一样跑不了。”
云舒默默记下,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晚上熄灯后,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嘴里无声地默念着白天学的法条,一遍又一遍,直到倦意袭来,才沉沉睡去。
梦里,她仿佛看到了正义降临的模样。
第二天:一点点进步
天还没亮,外面依旧一片漆黑,红姐就又来了。
这一次,云舒没有等她催促,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放风场上,寒风依旧凛冽。
红姐把一个铁桶放在她面前,桶里的水装得满满当当,水面几乎要溢出来,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举起来。”红姐的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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