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把空针管和安瓿瓶收进口袋,转身走出医务室,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医务室里恢复了死寂。
监护仪还在响,云舒还在睡。
可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崩塌。
肝素钠在疯狂稀释她的血液,让凝血功能一点点瓦解;催产素在强制收缩她的子宫,像两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团小小的生命,硬生生将他从母体里剥离。
云舒在梦里一直往下坠。
坠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四周全是冰冷的血,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漫过她的口鼻。
她拼命喊着念念的名字,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那天晚上,云舒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念念了。
是个小小的女孩,皱巴巴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微微张着。
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孩子轻得捧在手里就会化掉。
她拼命抱紧,喊着,念念,念念,妈妈在这里。
可怀里突然一空。
孩子不见了。
她猛地惊醒。
枕头是湿的,被子是湿的,手心也是湿的。
她把右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枚小小的银长命锁,紧紧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锁上的小铃铛发出细细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钟头。
梦里的血浪猛地拍过来,她被呛得无法呼吸,猛地睁开了眼。
疼。
是炸裂般的剧痛,从腹腔深处猛地炸开,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钩伸进她肚子里狠狠搅了一圈,再狠狠往下撕扯。
她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抽搐,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咬破,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炸开。
可那点疼,跟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疼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啊——!”
她没忍住,叫出了声。
声音不大,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一股滚烫的、汹涌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热流,从腿间狂涌而出。
猩红的血瞬间洇透灰蓝色的囚裤,在双腿间晕开一大片深色印记,顺着裤脚往下淌,一滴、一串、一滩,在床沿汇聚成细流,“嗒、嗒、嗒”砸在水泥地上。
一开始是清晰的滴落声,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不过十几秒,她身下的床单已被鲜血彻底浸透,冰冷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舒舒!”
红姐几乎是弹起来扑到玻璃窗上。
那声破碎的惨叫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当她看清云舒身下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迹,看清地上蜿蜒的血河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疯了一样砸门嘶吼,拳头砸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哐哐的巨响,指甲劈了,指尖渗出血,她浑然不觉:“医生!
来人啊!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