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愣了。
万一她不肯收呢?
收不收,收了之后想怎么处置,全随她自己心意。
沈默言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上半句。
遗嘱里不只是钱,我手里沈氏的所有股权,也一并留给她了。
要是有哪个股东不认这个安排,吵着要退股的,就按当天市价把钱折给人家,钱给足,别让人背后说咱们亏待了谁,也别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全行业都看笑话。
秦川瞅了他好几秒,没接话,最后只应了一声。
我肯定按你说的办。
他抱着牛皮纸袋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回头。
那沈建峰怎么处理?
老吴整理出来的内鬼名单里,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
线索是有,但定他罪的实锤早就没了,这人滑得像泥鳅,早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沈默言说。
这次先不动他,这次所有事的幕后主使是林国栋,先把正主揪出来。
秦川望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没再多说半句,推门走了出去。
刚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沈默言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
秦川脚步顿住,转过身。
沈默言坐在桌后,手指压在刚才合上的那页纸上,
金融战那批股票,等稳了,神不知鬼不觉还回去。
秦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批筹码一直挂在境外壳公司名下,没动过。
他点了点头。
明白。
沈默言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把桌上那页纸收进抽屉。
秦川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把外面的动静全隔在了外头。
偌大的屋子一下子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沈默言一个人站了好半天,把桌上摊开的那页纸合上,理得整整齐齐收进抽屉,才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关灯锁门,一步步慢慢走出办公区,坐电梯下了楼。
他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存了快四年、从来没敢主动拨出去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好一会儿,才按了下去。
电话那边提示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屏幕慢慢暗下去,
他心里揣着一句拖了整整四年的道歉,打算自首之前,当面找到她认认真真说出来。
这是他这辈子欠她最多的一句话,半分都赖不掉。
夜色越来越沉,墙上的指针慢慢走到了晚上九点。
沈默言的车慢慢停在了云舒住的别墅楼下,路边的路灯立得笔直,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夜里安安静静的,连过往的车都没几辆。
别墅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保镖,时不时就转头扫一圈四周,半点不敢松懈。
他坐在车里没往下走,就静静望着那扇熟得不能再熟的大门。
副驾上放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一封信,改了十几遍,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就留了三行字,
他抬起手,手指刚碰到文件袋的边,又猛地缩了回来,到底还是没勇气拿着东西下车递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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