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杆被押进办案中心的时候，腿还发软。

登记，搜身，手机直接收走。

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还亮着，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跳。

方远征扫了一眼。

群名叫今晚有事。

他没多说话，示意警员把麻杆带进讯问室。

讯问室墙上摄像头亮着红灯，录音录像全都开着。

警员给他解开手铐，重新铐在审讯椅扶手上，之后就退到门外。

麻杆刚坐下就嚷嚷饿。

警官，给点吃的行不行，我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没人搭理他。

他咽了下口水，闭上嘴不吭声了。

方远征走了进来，胳膊底下夹着文件夹。

他没有坐主审的位置，先叫人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自己坐下，翻开手里的材料。

屋子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响声。

麻杆坐了没多久，就撑不住了。

手心不停冒冷汗，身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往方远征这边看。

警官，我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就是半夜刚好路过那儿。

路过。

方远征头都没抬，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路过。

那几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是他们先动手，我吓得只想躲开。

方远征没接他的话，合上文件夹，拿起桌上那台手机，点开那个微信群，把屏幕转过来对着麻杆。

今晚有事。

他念出群名。

你在这个群里，定位你收到了，两千块钱你也收了。

你跟我说你只是路过，路过还能混进这个干活的群里？

麻杆嘴巴张了张，半个字吐不出来。

喉结使劲滚动，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还有两个人现在躺在医院。

一个胳膊挨了一刀，一个后背被铁链抽的。

伤者的笔录就在这儿，写得明明白白，你们一伙堵在荒地上，有人喊，把包抢回来，人做掉。

方远征顿了顿。

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文件夹的封皮，沉闷的响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楚。

喊这话的人是谁。

不是我。

麻杆声音很小。

我没问是不是你。

我问是谁喊的。

麻杆脑袋垂得很低，憋了好半天，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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