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云舒身上。
他顾不上手术室里的人,眼里只有满身血迹的云舒。
他往前走了半步。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身上有没有疼的地方。
他怕她受了暗伤,怕她被碎片划到,怕她刚才在混乱里被波及,只是她自己强撑着不说。
云舒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温景然还是不放心,视线慢慢扫过她的肩膀、手臂、手腕,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提着的心才稍稍松下来。
那你身上这么多血。
云舒看着眼前一直亮着的抢救红灯,说得很清楚。
这些血全部是沈默言的。
刚才那一刀是冲着我心口来的,我根本躲不开,是他冲过来替我挡下了致命的一下。
温景然听完,整个人安静了很久。
他太清楚过往所有事。
沈默言从前一次次选错路,一次次伤害云舒,眼睁睁看着她跌入地狱,什么都没做,甚至帮着别人伤害她。
可偏偏在最致命的这一刻,他用自己的命,护住了曾经被他亲手毁掉的人。
这种反差,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温景然慢慢站到她身侧,安安静静陪着她等。
深夜的医院格外冷清,外面的车流声越来越远,只剩下走廊里微弱的灯光和远处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在手术室门口,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无尽的煎熬。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钟都过得特别漫长。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云舒低声开口,像是在问温景然,又像是在自问。
你说,他这次能不能挺得过去。
温景然的声音沉稳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一定能挺过来。
他欠你的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他没有资格现在就走。
这句话稳稳落在空气里,给了云舒一点支撑。
又熬了漫长的一段时间,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缓缓熄灭。
紧闭的金属大门从里面推开,主刀医生摘下单薄的口罩,满脸疲惫,整个人连着熬了几个小时,眉眼间全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疲累。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着深夜等候的云舒,语气郑重又严肃。
病人命保住了。
这次真的太险,刀刃直接刺穿肺部,术中大出血,血压多次归零,好几次直接濒临死亡。
真的是差一点点就没了,再晚一分钟推进来,哪怕医术再高,也绝对救不回来。
云舒听到这句话,整个心放了下来,整整几个小时的身体终于松了劲。
刚才强撑撑着的那股硬气瞬间散掉,身体微微晃动,差点站不稳。
温景然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稳将她接住。
没事了,人救回来了,不用再怕了。
医生紧跟着补充后续情况。
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肺部损伤极其严重,留下了永久性病根。
往后不能激动、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需要长期静养,一辈子都要好好养护,不能再有半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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