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说:一个朋友。
跟以前的事没关系。
管教又问了一句:“以前的事”是指什么?
她没有回答。
管教没有再问。
沈默言把文件拍在桌上,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什么叫跟以前的事没关系?
以前什么事?
她指的是什么?”
林知薇等的就是他这一刻的失控,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随即又换上担忧的模样,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插进他的指缝,慢慢收紧:“默言哥,你还听不出来吗?
她嘴里的‘以前的事’,就是你,是沈家,是她欠你们的一切!
她这是铁了心要划清界限,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要跟你撇得一干二净,连沈家的血脉,她都不打算认!”
她刻意加重“沈家血脉”几个字,字字往他心头上戳:“她就是觉得,如今你家破人亡,再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连孩子都不愿跟你扯上关系,生怕拖累了她以后的日子。”
沈默言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看着她为他着急的样子。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唇比上唇厚一点,涂了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知薇,”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石头沉进水里,“你说得对。
她想撇清关系。”
林知薇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下。
她抬起头,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本来不想拿这些东西刺激你,可我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对你。
默言哥,还有一段录音,你听了就知道,她的心到底有多狠。”
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手指故作颤抖地放在桌上,收回时指尖刻意碰了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来,满是不忍。
沈默言看着那个录音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文件,哗哗地响。
他伸手,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是管教的声音,隔着铁门,模模糊糊的:“2307号,有人来看你了。
不是探视,是例行谈话。
你最近怎么样?
身体还好吗?”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沈默言以为录音断了。
然后云舒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什么都看不透。
“还行。”
管教又问:“孩子呢?
孩子怎么样?
最近检查过吗?”
云舒说:“检查了。
医生说正常。”
管教说:“那就好。
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
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沉默。
更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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