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是云舒在放风场上散步,一个人,走得很慢,步子很小,绕着围墙一圈一圈地走。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细细的线,快要断掉。
沈默言把照片放下,拿起那沓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谈话记录,抬头写着“海城女子监狱在押人员思想汇报”,日期是两周前。
字迹潦草,是管教随手记的。
管教问她:最近怎么样?
吃得下吗?
睡得好吗?
她说:还行。
管教又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比如书?
纸笔?
或者别的什么?
她说:没有。
什么都不需要。
管教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外面的人?
比如家里人?
或者……别的人?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管教大概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没有。
外面没有什么人。
沈默言盯着那行字,手指把纸捏出了褶皱。
“外面没有什么人。”她连恨都懒得恨了?
她连骂他一句都懒得骂了?
他想起以前,她每次等他回家,都会说一堆话。
今天学了什么菜,明天想去哪里,后天要买什么东西。
他有时候应一声,有时候不应,她也不在意,继续说。
他嫌她吵。
他有一次说:“你怎么话这么多?”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因为你在家啊。
你在家我就想说。”他当时没觉得什么。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砸在他心上,闷闷地疼。
现在她不吵了。
她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林知薇看着他攥紧的手指,看着他微微发白的指节,心底暗自得意,脸上却越发心疼,往前又凑近半步,裙摆有意无意蹭过他的裤腿:“你听见了吗?
外面没有什么人……她这是明着把你剔除得干干净净,连提都不愿再提你。
以前围着你转的时候多殷勤,现在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半点旧情都不念。”
沈默言翻到第二页。
另一份谈话记录,日期是上周。
管教问她:孩子生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说:送到外面去。
有人帮我带。
管教问:是谁?
家里人吗?
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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