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翻一页,都看得不快不慢,像是要把每一个条款都看清楚。
翻完最后一页,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利落,没有犹豫。
从这一刻起,云氏不姓云了。
她放下笔,弯腰从脚边拎起一个保温桶,递给秦川:“麻烦带下去给默言哥。
我一早炖的排骨汤,让他趁热喝。”
秦川接过文件和保温桶,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门重新关上。
她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楼下的车还停在那里,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发动,缓缓驶出写字楼广场,汇进主路的车流,然后看不见了。
她站在窗前没动。
他不愿意上来,是因为这栋楼姓云,因为坐在这里会想起云宏业、想起云舒。
他还放不下。
但放不下又怎样?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她。
站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王行长的号码。
拨出去,等了几秒。
“王行长,”她的声音瞬间变了,嘴角的弧度从温柔变成妩媚,语气又轻又软,“今晚十点铂悦会所,我请您吃饭,聊聊沈氏那笔贷款的事。
您赏个脸?”
对面笑着应了。
她又寒暄了两句,挂断。
她坐回办公椅上,从酒柜里拿出那瓶云宏业珍藏的拉菲。
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对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看了看,然后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那个被她摔出裂纹的相框还倒在那里,玻璃裂缝正好横在云舒的笑脸上。
她端起酒杯,对着窗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云舒,你的家,你的公司,你的男人,都是我的。
你肚子里那个,也别想活着出来。
你就好好在监狱里待着,看着我过你的日子。”
海城女子监狱。
云舒坐在床边,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同监的王芳坐在对面,轻声哼着歌,调子很慢,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
她低头,贴着肚子,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念念,妈妈会保护你的。
谁都不能伤害你。”
窗外探照灯的光柱从高墙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人已经在云氏的办公室里烧掉了她所有的照片,不知道父母的骨灰在殡仪馆里无人认领,更不知道有人已经在打她肚子里孩子的主意。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护着小腹,嘴角挂着一点笑,等着孩子一天天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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