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可云舒比谁都明白。
“不可能!”
云舒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一丝尖锐,一丝自欺欺人的抗拒,“我只是胃不舒服,真的只是胃病犯了。”
王芳看着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扶着她,慢慢走回监舍。
那天晚上,云舒彻底失眠。
她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一动不动。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算日子。
上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
入狱之前。
快两个月了。
她的例假一向准时,规律得像时钟,从来没有推迟过这么久。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从指尖,到手腕,到胳膊,一直蔓延到全身。
她把手从小腹上拿开,隔几秒,又轻轻放回去,再拿开,再放回,反反复复,像得了强迫症。
一个念头,清晰得可怕,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她怀孕了。
在监狱里怀孕了。
在被判七年、身陷囹圄、一无所有的时候,怀孕了。
而孩子的父亲,是沈默言。
那个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男人。
那个在法庭上,对着全世界说“从来没有爱过”她的男人。
那个眼睁睁看着她含冤入狱,连一丝一毫信任都不肯给她的男人。
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婚礼前一晚,沈默言被林知薇灌醉,走错房间。
她穿着真丝睡衣,坐在床上等他,满心都是对婚礼的期待。
他红着眼,带着浓烈的酒气,不由分说将她按住。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接纳,是认可,是终于愿意把她当妻子。
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只剩下蚀骨的恶心与屈辱。
她猛地坐起身,再一次冲到厕所,趴在蹲坑边干呕。
依旧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烧得胃疼,烧得喉咙疼,烧得眼泪汹涌而出。
冰冷的瓷砖贴着膝盖,寒意刺骨。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家没了。
爸妈没了。
清白没了。
人生没了。
现在,她竟然怀了仇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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