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多久没有吃过甜的东西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甜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晚上熄灯号响起,监舍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云舒睡在最靠门口的下铺,离厕所最近,冷风不断从门缝里灌进来,厕所的臭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熏得她胃里翻涌,却只能忍着。
这是监舍里最差的位置,是李梅特意留给她的。
薄薄的被子像一张纸,根本挡不住深秋的寒意,她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双手抱着腿,像一只受伤后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小动物。
她摸着脸上的拉扯痕迹,手心破掉的水泡,膝盖上磕出来的淤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疼得她根本睡不着。
她悄悄把手伸进内衣里,摸着那块绣着S和Y的蕾丝布片,粗糙的绣线扎着她的指尖,却给了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她把蕾丝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想象着那是爸爸宽厚的手掌,是妈妈温柔的抚摸,是她仅存的一点温暖。
就在这时,旁边床铺的王芳轻轻翻了个身,对着她的方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安慰她:“你别跟她对着干,她在这里有关系,狱警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忍一忍,等下一批新人来了,她就不会盯着你了。
在这里,能忍,才能活下去。
我进来的时候,也被她欺负了整整三个月。”
云舒也压低了声音,轻轻回了一句:“谢谢你,王芳。”
这是她进监狱以来,听到的第一句带着善意、带着温度的话。
她把这句谢谢,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和那块蕾丝布片放在一起,藏在心底最深处。
王芳没再说话,监舍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李梅她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像拉风箱一样,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云舒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一夜都没有合眼。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云舒,忍住。
不管受多少委屈,挨多少针对,都要忍住。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复仇。
等你出去的那天,所有欺辱过你的人,所有害过你的人,你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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