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白天跑还行,晚上摸黑跑,脚下看不清,心里也发慌,比白天费劲多了。
冲过终点的时候,云舒喘得厉害,气都续不上,胸口一阵阵发闷,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教官挨个报名字和名次,她卡在第十五名,刚好在安全线里,不用挨罚。
最后三名都是男生,垂着头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做到一半胳膊就抖得跟筛糠似的,撑不住了,整个人塌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拉练结束,教官喊解散。
往宿舍走,走到楼梯口,云舒腿一软,踩空了半级台阶。
苏曼一把扶住她:“你没事吧?”
云舒抓着扶手站稳,喘了口气:“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了。”
回到宿舍,别人倒头就躺,连脱作训服的力气都没了,衣服皱巴巴裹在身上就那么睡。
云舒在床上躺平,浑身肌肉酸疼酸疼的,胳膊、腿、后背、腰,每一块肉都在跳,每动一下都疼。
但睡不着。
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侧过身,脸朝着墙,手慢慢伸到枕头底下,指尖碰到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是父亲的旧照片,她偷偷折起来带进来的。
照片边角都磨白了,折痕的地方快断了。
她轻轻用手指碰了碰照片上父亲的脸。
他笑着,眼睛看着她,跟以前一模一样。
鼻子一酸,跟自己说:别哭。
不许哭。
也别往后退。
再苦再难,也就两个月。
等她把所有东西学到手,能回去找林知薇算账,把父亲一辈子的心血都拿回来,那就什么都值了。
正想着,走廊那头传过来教官查房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很沉。
两个教官边走边小声说话。
“明天开始上商业课了,陈律师来带。”
“陈律师啊……”另一个压着嗓子说,“他讲课特别严,上次有个学员答不上来,当场让抄十遍合同,那人抄到后半夜才抄完。”
“可不是。
他出的题偏得很,没点财务底子法律底子,头一周根本扛不住。”
脚步声慢慢远了,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宿舍里别人都睡着了,呼吸声均匀,有人还打起了小呼噜。
云舒睁着眼,看着上铺的床板,木纹一条一条的。
财务和法律。
她最薄弱的两个地方,也是她最要命的两个地方。
合同更不用说了,那些条款密密麻麻的,藏在里面的陷阱,没人点破她根本看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
不管明天有多难,她都得走过去。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算跪着也要爬完。
她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也不能一直靠别人帮忙。
她得靠自己,把本该是她的东西一样一样抢回来。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