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然最近在公司的处境,你应该多少有所耳闻。”张蕙兰说道,“这段时间,温氏董事会的几位元老,接连不断地找他谈话,甚至公开提出反对意见。
矛盾的根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云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她一直心安理得接受着温景然所有的维护,只顾着沉溺在他的偏爱里。
从来没仔细留意过,他每每深夜归家时眼底压不住的倦意。
他从来不和她说公司的糟心事,不是一帆风顺,只是全都自己扛着,不想让她跟着烦心。
前段时间就听温景然身边的人提起过,公司内部因为她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只是温景然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提过半个字,一直默默把所有压力扛了下来。
“温氏发展到现在,根基稳固,但树大招风。”张蕙兰语速不快,一句一句说得很清楚,“景然是温氏现在的核心掌权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和整个集团绑在一起。
自从晚宴上他公开表态护着你之后,那些人就抓住了把柄。
他们拿着你的过往说事,逼迫景然做出选择。
要么和你划清界限,稳住公司人心;要么一意孤行,让温氏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云舒想起
商会晚宴上,那些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的太太们,看向她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那些流言蜚语,她自己可以装作不在意,可一旦这些东西变成攻击温景然的武器,她就没办法再视而不见。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张蕙兰看着她,语气诚恳,“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心思不正、专门算计别人的姑娘。
晚宴过后我也让人简单了解过你的经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换做旁人,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指责你,更不是来骂你。”
这番话让云舒抬起了头,目光对上张蕙兰的视线。
对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轻视,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过来人的审慎。
“但做人做事,不能只看本心,还要看所处的位置,以及带来的结果。”张蕙兰话锋一转,“你本身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你的存在,现在已经变成了景然最大的软肋。”
软肋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云舒耳朵里,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心上。
以前旁人背地里议论她,她从来没放在心上,只觉得那些话伤不到自己。
可现在她才彻底想通,别人骂她、议论她都没关系,可这些闲话最终都会被拿来针对温景然。
她什么都做不了,既没法堵住旁人的嘴,也护不住他。
她早就有这样的预感,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商场争斗,圈子博弈,从来都不会讲情面。”张蕙兰继续说,“对手不会因为你没有恶意,就手下留情。
他们会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去打击自己的敌人。
现在整个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景然对你用情很深。
这就意味着,只要针对你,就能牵制住他。
最近不仅是温氏内部,连外面几个合作多年的伙伴,态度都开始变得摇摆不定。
大家都在观望,观望景然会为了你做到什么地步,观望温氏会不会因为这段关系出现动荡。”
云舒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手上。
她能想象到温景然每天要面对多少麻烦。
白天处理公司堆积的事务,应付董事会的刁难,晚上还要分出精力顾及她的情绪。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她。
“景然的性格我这个做母亲的最清楚。”张蕙兰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他一旦认定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放手。
哪怕前面全是阻碍,他也会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拦不住他,也没想过要强行拆散你们两个。
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外人插手太多,只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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