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高高低低,有的桌角用铁丝缠着。
窗户缺了几块玻璃,用塑料布糊着。
十几个孩子挤在镜头前。
高的站在后面,矮的蹲在前面,最边上那个男孩只露出半张脸,使劲往里挤。
他们的衣服都旧了。
有的袖口磨毛了,有的领子洗得发白,有的裤子短了一截吊在小腿上。
但每张脸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扎得整整齐齐。
眼睛都很亮。
亮得让人心里发酸。
站在最前面的是扎马尾的盼弟。
脸晒得黑红黑红的,嘴唇干裂起皮。
她背着一个崭新的粉色书包,和身上的衣服很不搭。
她对着镜头说,周老师,我是盼弟。
您还记得我吗?
您说我字写得好看,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她还在笑。
她说,我现在考了全县第二名。
您答应过我,等我考好了就带我去县城吃米线。
您说话不算话。
她哭了。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旁边的小女孩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她也不擦,就那么哭着说。
周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想您了。
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
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
他对着镜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说,周老师,我这次数学考了九十分,比以前进步了十五分。
您以前说我是最聪明的,我没给您丢脸。
他说完还笑着。
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使劲眨了眨眼。
说,周老师,您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
第三个是个扎羊角辫的女孩。
说话声音细细的。
她说,周老师,您教的古诗我还记得。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她背了两句就背不下去了。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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