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把手慢慢往上拔,插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暴雨盖住了。
门推开,冰冷的雨瞬间浇在身上。
病号服湿透贴在皮肤上,她打了个寒颤,从头到脚都在发凉。
风很大,裹着雨水往脸上扑。
她没停。
天台很大,风更大。
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反正她也看不见。
赤脚踩在积水里,雨水没过脚面,凉得刺骨。
风裹着雨往身上扑,吹得她微微摇晃。
她一步一步往前挪,脚在水里淌着,手伸在前面探路。
走到边缘,脚尖碰到水泥护栏。
她停下来,站在那里,背对着门口。
雨砸在身上,风把湿透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
她伸出手摸到护栏,水泥的,粗糙,被雨水泡得冰凉。
再往前摸,是护栏的尽头。
再往前,就是空的。
她没往前走,也没退回去,就那么站着。
雨砸在脸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几个人,像放一部破碎的老电影。
温景然。
明天早上他会醒来,发现她不在床上,摸到枕头底下那支录音笔。
他会听完。
她跟他说过不许哭,他肯定不听。
他会红着眼眶把录音听完,然后坐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她的空床,坐很久很久。
会难过一阵子。
但没关系,她走了他就轻松了。
不用再守着她这个废人,不用再陪她熬那些没有尽头的夜。
他会慢慢好起来的,迟早会。
红姐。
她会骂她。
点一根烟,抽完一整根都不说一句话,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骂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但红姐不会哭,红姐从来不哭,红姐只会在沉默里把所有的难过都咽下去。
王芳会哭。
她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了。
她会缩在监狱角落里,拿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荷包,哭得喘不上气。
她会说,舒舒你骗我,你说要带我去吃火锅的。
对不起,那顿火锅只能欠着了。
周瑶大概又会在宿舍里摔东西。
她嗓门大脾气大,摔完了会坐在床上发呆,然后对着空气骂一句——云舒你他妈的不够意思。
对不起,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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