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的手还是凉的,碰上去的瞬间,她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咱们不说心理医生的事了,好不好。
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云舒没有说话,只是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温景然捡起地上的药瓶,把散落的药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垃圾桶。
然后他拿过苹果,慢慢削着皮,削得很薄,一点果肉都不浪费。
削完苹果,他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到云舒嘴边。
云舒张开嘴,含了一块,慢慢嚼着,她的心理莫名感动了,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温景然放下苹果盘,拿过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他说,我错了,不该惹你生气。
以后我再也不提了。
云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靠在温景然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又酸又涩。
她知道温景然是为她好,可她就是怕。
怕被当成疯子,怕被人看穿心里那些肮脏又痛苦的秘密,怕温景然知道了她有多么的不堪一击,就真的会离开她。
发火之后的三天,温景然果然再也没有提过心理医生这四个字。
他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来给云舒准备温水,帮她擦脸、梳头发,把粥熬得软烂,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里。
下午帮她做康复训练,捏着她的手指慢慢屈伸,怕她长期卧床肌肉萎缩。
晚上坐在床边给她读童话书,声音低沉又温柔,直到她呼吸平稳睡着,才敢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云舒话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听温景然说话,或者听窗外的鸟叫声。
但她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能捕捉到温景然所有细微的动静。
她听见他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脚步轻得像猫,怕吵醒她。
她摸到他手背上新添的烫伤,是早上给她热牛奶时不小心烫的,他却只字未提,只是把牛奶吹到合适的温度,递到她手里。
这天深夜,云舒又被噩梦惊醒了。
她梦见林知薇拿着手术刀,一步步向她走来,笑着说要挖她的眼睛。
她尖叫着挣扎,却被一双手紧紧抱住。
我在,舒舒,我在。
温景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别怕,是噩梦,已经过去了。
云舒趴在他怀里,浑身都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她做噩梦的他总是第一时间感到她身边。
她突然感觉到,温景然也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为了她的事情操碎了心。
从码头把她救出来,到假死布局,再到带着她逃到瑞士,这几个月里,他没有一天放松过。
他要防着林知薇的追杀,要安排她的治疗,要处理温氏集团的远程事务,还要承受她所有发疯抓狂,
她咬他、抓他、骂他、赶他走,他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她绝食,他就陪着她饿;她做噩梦,他就整夜抱着她哄;她不想见人,他就推掉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为她做了太多太多了。
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云舒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浸湿了温景然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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