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滑行,然后加速,抬头,离开地面。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传来,云舒身体猛地一颤,又要陷入应激状态。
温景然立刻抱紧她,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我在,我在,不怕,不怕。
直到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机身彻底平稳,云舒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软垫上,陷入昏睡。
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梦里也没有摆脱那些痛苦。
温景然低头看着她,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不敢想象,这几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失去父母,失去孩子,被挖走眼睛,被追杀,被囚禁,所有最残忍的事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玻璃。
李医生走过来,小声说,温总,飞行时间长,您可以休息一下。
云小姐这边我盯着,有情况马上叫您。
温景然摇了摇头,不用,我陪着她。
他握着云舒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她一直摸着他的温度,让她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安全感。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着,往西边去。
窗外一片漆黑,像极了云舒眼前的世界。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云舒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温景然凑过去听,听清了两个字,别走。
不走。
他立刻回应,声音低沉又坚定。
我在呢,哪儿都不去。
云舒又安静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温景然后来也闭了会儿眼,但没有睡着。
他脑子里想着到了瑞士以后的事,医院已经联系好了,医生是国际上最有名的眼科专家,提前看过云舒的病历,说有机会恢复部分视力。
但需要时间,需要漫长的治疗,更需要云舒撑下去。
他不知道云舒还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身体上的伤可以慢慢养,心里的伤呢。
那些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和创伤,不是一天两天能抹平的。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陪着她,一天一天地熬,一步一步地走。
飞机飞了快十个小时,窗外天亮了。
云层上面太阳出来,光线很亮,透过舷窗照进来,落在云舒的脸上。
温景然看了一眼,低头对云舒说,舒舒,天亮了。
外面太阳很好。
云舒没有反应,还在睡,只是眉头比之前舒展了一点点。
他也没再说话,继续握着她的手,静静守着。
又过了几个小时,飞机开始下降。
李医生过来看了看云舒,说镇静剂药效快过了,她可能要醒了。
果然,没过多久,云舒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当然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是眼皮动了动,睫毛轻轻颤动。
还有一个小时就落地了。
温景然声音放轻,这是瑞士,我们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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