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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码头绝境,滔天怒意(1/2)

码头入口处骤然炸亮数道刺眼强光。

先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破开夜色,十几辆黑色越野车首尾相接,没有丝毫停顿地直冲进来,车身刚停稳,所有车辆的远光灯便同时调到最高亮度,齐刷刷扫向码头中央,把整片废弃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一道冰冷刺骨的男声顺着风声砸过来,音量并不高,却带着极具穿透力的压迫感,硬生生压过了所有的吵嚷和海浪声。

原本还在推搡云舒的绑匪瞬间僵住了动作,叫骂声戛然而止,连翻涌的浪涛声都像是被这股戾气压得弱了几分。

温景然从强光最中央走了出来。

他一把拽开车门,力道大得让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黑色皮鞋重重踩在水泥地上,溅起地上积着的雨水。

从下车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穿透了刺眼的灯光,没有半分偏移,直直锁定了码头中央的身影,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朝着那个方向走。

为了赶过来,他一路超速狂飙,闯了十几个红灯,每个路口都没有丝毫减速,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一路从城郊响到码头。

在沿海连续弯道上,雨天路滑,车轮数次压过积水路面打滑,车尾几度甩向护栏,差点冲破护栏坠海。

他身上这件平日里永远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定制黑色羊绒大衣,此刻还沾着山路颠簸溅上的尘土和沿海暴雨打湿的雨水,前襟沾着泥点,领口被他一路撕扯得凌乱不堪。

平日里深邃沉稳、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猩红一片,里面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怒火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第一秒起,就死死锁在云舒身上。

只一眼,他的脚步便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云舒衣衫破烂,她浑身是伤,手脚带着粗重的铁镣铐,被人推来搡去,像个任人宰割的物件。

她的眼上蒙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遮住了那双曾经亮过星辰的眼睛——他记忆里那双眼睛,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生气的时候会瞪圆了像只炸毛的小猫,此刻却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纱布边缘晕着一圈圈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露出来的胳膊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青紫瘀伤和深深的绳索勒痕,勒破的皮肤渗出的血痕顺着胳膊往下淌,已经半干。

手腕和脚踝被镣铐锋利的边缘磨得血肉模糊,铁镣铐随着她微弱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她整个人跪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却连颤抖都显得有气无力,有人推她一下,她便跟着晃一下,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温景然站在原地,呼吸停了半秒。

他张了张嘴,在脑海里喊了一声“舒舒姐姐”,可嗓子眼像被烧红的铁块堵死了,又干又疼,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眼前阵阵发黑,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和二十年前那个叉着腰、踮着脚往他嘴里塞奶糖的小女孩,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叠又撕裂,怎么都对不上。

他记得那个连手指被纸张划个小口子都会红眼眶的小姑娘,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怎么会被人磨得连一丝生气都快没了。

胸腔里的杀意紧跟着翻涌上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他身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手下迅速列阵,动作整齐划一,不过几秒便完成了阵型排布。

所有人手里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站在云舒身边的阿彪三人,保险全开的咔嚓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码头里格外清晰,只要他一声令下,瞬间就能把三人打成筛子。

老码头的海风带着咸腥与湿冷,卷着夜色里的戾气,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这片被海城遗忘的废弃码头,平日里只有流浪汉与偷渡客短暂停留,今夜却成了他这辈子最不愿面对的画面。

温景然终于重新抬起了脚步,脚步很重,每一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都像踩在自己心脏上,每走一步,心脏就被狠狠碾过一次,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视线没有半分偏移,牢牢黏在那个蜷缩在人群中央的瘦小身影上,

他纵横商界十年,一手布下的商业棋局遍布全国,算尽人心、布尽棋局,从未失手,今天却栽在三个上不了台面的街头混混手里。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临山县的深山里,带着人疯了一样寻找云舒的下落,被一串伪造得毫无破绽的线索牵着鼻子走。

绑匪太了解他了,太了解他对云舒的急切与在意,知道只要有一丝关于云舒的线索,他就会不顾一切扑过去。

他们伪造了云舒乘坐车辆的高速监控画面,收买了沿途村庄的村民让他们统一口径,一步步把他引向两百多公里外的绝境。

他们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距离,算准了他的行动路线,也算准了他的软肋,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云舒不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命。

一个人可以为了软肋

从临山县到海城滨海码头,两百一十七公里,盘山公路、沿海弯道、城区限速路段,他只用了四十分钟。

沿海弯道上,暴雨越下越大,路面湿滑得像抹了油。

就在他过一个急弯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辆抛锚停在路中间的大货车,没有任何警示标志,等他看到的时候,距离已经近得几乎没有刹车的余地。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护栏溅起一串火星,再偏一寸就是百米悬崖。

副驾上的老周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死死攥着车顶扶手,连魂都快吓飞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稳得像焊在上面,油门没松过半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去晚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而那双猩红的眼,是他对绑匪、对自己、对整个世界的滔天恨意——恨绑匪的歹毒,恨林知薇的阴险算计,恨自己的迟钝与疏忽,更恨自己没能早一步把云舒护在身后,让她受了这样的苦楚。

二十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恩情,在这一刻化作利刃,一遍遍切割着他的神经。

温家遭遇商业围剿那年,他八岁。

一夜之间,偌大的温氏资金链彻底断裂,债主上门围堵,把别墅围得水泄不通,叫骂声、砸门声日夜不停。

父亲急火攻心卧床不起,连话都说不出来,母亲抱着他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哭了多少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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