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所有的资产被查封冻结,平日里围着温家转的亲戚朋友全都避之不及,生怕被连累,连电话都不肯接,家里穷得连交电费的钱都拿不出来,寒冬腊月里,屋子冷得像冰窖,他和母亲裹着一床薄被,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是云舒的父亲云宏业,在所有人都在踩温家的时候,一个人顶着全行业的压力站了出来。
云宏业变卖了自己名下最值钱、也是云家赖以生存的核心工厂,抵押了云家住了几代人的老宅和全部房产,几乎掏空了云家半个身家,凑出一笔天文数字,一分不少地替温家填上了债务窟窿。
他身边的人都说他疯了,为了一个倒了的温家把云家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云宏业只回了一句话:“老温是我兄弟,温家不能倒,孩子还小。
我帮他,不为别的,是为了当初的情分。”
云宏业拿着钱替温家还清了所有债务,走到他父亲的病床前,握着他父亲枯瘦的手说:“老温,你不要有负担。
等孩子长大了,温家重新立起来,就什么都值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流着眼泪死死攥着云宏业的手,那一幕,八岁的温景然看在眼里,刻在了心里,一辈子都没敢忘。
那年,他第一次见到了云舒。
云宏业带着女儿来温家租住的小出租屋送年货,屋子又小又暗,六岁的小云舒穿着粉白色的棉袄,扎着两个圆乎乎的小揪揪,圆嘟嘟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从父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黑亮黑亮的。
她盯着缩在角落的他看了半天,突然松开父亲的衣角,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使劲踮起脚尖,把一颗用糖纸包得好好的奶糖塞进他嘴里。
“小哥哥,甜的。”
奶糖的甜意瞬间在嘴里化开,那是他那年冬天吃到的第一颗糖,也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一颗糖。
云家为了救温家,从豪门一夜变得清贫,老宅没了,工厂没了,家里条件一落千丈,可小云舒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云家的付出。
她还是隔三差五跑到温家的小出租屋,每次来,小口袋里都藏着掖着带零食——奶糖、饼干、还有她过生日才舍得吃的奶油面包。
她把东西全都掏出来,使劲踮着脚尖举到他面前,稚声稚气地说:“你喊我舒舒姐姐,这些全给你吃!”
他比她大两岁,个头高出一截,却总被她逼得弯下腰,乖乖喊一声“舒舒姐姐”。
小云舒就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伸手拽拽他的衣角,一本正经地说:“喊了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小小的年纪,说出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像个小大人一样,把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冬天他的手生了严重的冻疮,又红又肿裂了好多口子,她二话不说拉开自己的棉袄,把他冰凉的双手捂在自己怀里暖;夏天他跑着给母亲买药,把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她翻出自己最喜欢、舍不得用的草莓味创可贴,小心翼翼贴在他伤口上,一边贴一边轻轻吹着,说“贴上就不疼了”。
那时候的云舒,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星,是被云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后来父亲把他叫到床边,握着他的手说:“然然,云叔舍了半个身家救我们,这份恩,你用一辈子来还。”
他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可他没想到,云家会在一年前出了意外。
云宏业夫妇在车祸中双双身亡,云舒现在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双目失明,从云端跌入泥沼。
他无时无刻不想把她接到身边,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她还是落入了林知薇的陷阱,落入了绑匪的魔爪。
眼前的云舒,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
眼上的纱布遮住了她所有的光亮,衣衫破烂,满身瘀伤和血痕,手腕脚踝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
她像个被人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跪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颤抖都显得有气无力。
那些伤,每一道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来晚了。
温景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点点捏碎。
手背青筋暴起,身边的戾气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他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冷硬沉重,字字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下一章
绑匪面对全副武装、气场碾压的温景然,真的会瞬间吓破胆吗?
刀尖抵颈,生死抉择。
温景然,到底是低头妥协,还是赌上一切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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