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稳得不像话,拨号,接通,对着那头只说了三句话:“调十亿现金。
准备快艇。
三十分钟。”挂断。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眼看着阿彪。
阿彪没有躲他的目光,反而把云舒往前推了半步。
他手里的匕首已经从云舒脖子上移开了,改抵着她的下颌,逼她把脸仰起来对着温景然。
云舒眼上缠着的纱布早就被眼泪和血水浸透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脸上,露出一小截眼睑上密密麻麻的缝线。
“温总,钱和船的事说完了。”阿彪的语气忽然放得很慢,像是在品一道菜,“咱们聊聊别的。”
温景然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云舒脸上移到阿彪手上——那把匕首的刀尖正抵着云舒的下颌骨,再往上偏一寸,就是她的眼睛。
不对,她已经没有眼睛了。
那个位置现在只剩一层纱布,纱布底下是被人活生生剜走眼角膜之后留下的缝线。
“你在海城横着走了这么多年,我听说你从来没跟谁低过头。”阿彪歪着头,拿刀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在地上。
是一卷捆扎带。
白色,尼龙材质,工地和码头上常见的那种,拉紧了除非用刀割,否则越挣越死。
“让你的人,把你反绑起来。
不是别人,就是你——”阿彪朝老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让他来。
反手绑紧。
我看不见绳子勒进肉里,就不算数。”
码头上静了半秒。
然后老周的声音炸开了。
“你他妈说什么?
!”老周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全暴起来。
他往前冲了一步,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
他挣不开,只能冲着阿彪的方向吼,嗓子都劈了,“姓彪的你他妈有本事冲我来!
动我老板一根手指头你试试!”
不止老周一个人炸了。
温景然身后所有人全炸了。
不是乱,是所有人都红了眼。
枪已经全交了,有人把后腰备用的刀拔出来了,刀刃在强光灯下一闪。
有人攥着空拳往前迈了好几步,。
有人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阿彪,嘴唇咬出了血,他们可以死,可以跟对面同归于尽,可以被人拿刀捅成筛子,但不能看着自己的老板被三个杂碎这样羞辱。
“绑完了,让你的人全部退到码头入口那边去。”阿彪没有理会那些炸开的人,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说着,像是在给自己的手下布置任务,语气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我要是还能看见一个人站在十米之内——”
他把匕首往云舒下颌上又顶了顶。
云舒的下巴被迫仰得更高了,那把刀的刀刃之前在她脖子上割过两刀,血痕还没干透,现在刀尖又抵着下颌往上推,她整个人被迫踮起脚尖,脖子上刚凝住的血痂被扯裂,又开始往外渗血。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随即被她死死咬住牙关压了回去。
“你女人脖子上就多一道口子。
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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