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去之后继续织完。
留着明年冬天用。”德尔文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硬币,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它放进作战背心的内袋里。
那个位置和期特凡揣硬币的位置一模一样——左胸内侧,靠近心脏的位置。
硬币放进去之后,他在那个位置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我本来想还给她。”他说。
他走到接待室那张桌子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
“我想着,这是她哥哥的东西,该让她留着。
可我把硬币攥在手里走到门口,看到她坐在那里——她那样坐着,手搁在桌面上,指节的针眼还在发红——我就迈不进去了。
我把硬币揣回来了。”
他把手从胸口移开,垂在身侧。
手指上还有硬币边缘留下的压痕——一道浅红色的弧形,从拇指根部的肥厚区域一直到食指底端。
他低头看着那道压痕。
“我是怕她哭了,我接不住。
她是没哭。
她从头到尾没哭。”他停了一下。
在接待室的窗户朝东的光线中,他的影子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斜的暗色轮廓。
“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我没哭也做不到她那样。”雷诺伊尔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你告诉她她哥哥的事了。
她会记住的。”德尔文说:“她哥哥是为了掩护样本撤离才死的。
她最后在走廊里笑了一下——不是强装出来的笑,是那个在菜市场上跟熟客打招呼的笑。
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和她哥哥一模一样。”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我没拦住她。
我本来想拦住她,让她知道她哥哥是怎么死的。
可她已经知道了。
她来之前就知道了。
她来,只是为了问那双手——她哥哥的手。
她怕他冷。”接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雾散了,阳光铺了进来,把桌面上那块浅色的方形印痕照成了一片正在消失的淡金色。
德尔文直起身,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枚硬币,我会继续留着。
存在我的办公桌抽屉里。
她下次再来,我再还给她。
不是这一次。
太早了。
她还需要时间。”他走出去。
雷诺伊尔站在原地,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然后他走回桌前,看着桌面上那道正在随着光线移动而逐渐淡去的方形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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