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纳不是帝国。
卡莫纳的主席不是皇帝。
他们看着这个后来者,沉默地,一任又一任,看他怎么走。
人间失格客站在第一块碑前。
碑面上刻着帝国的开国纪年,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痕——不是岁月裂的,是那任皇帝在刻入意识时过于用力,把石板震裂了。
他把手按在裂痕上。
石头是凉的。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第二块碑前。
他在每一块碑前都站了片刻。
不是祭拜,是认人。
他认得他们。
不是认得脸——他没有见过他们的脸。
是认得他们刻在石头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他第一次血脉觉醒时涌进过他的意识,像一场他从未亲历但又无比熟悉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是所有皇帝,所有皇帝都是他。
他站在议政厅里对元老们拍桌子,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敌军压境,他跪在神庙里质问神明为何沉默。
醒来的时候他吐了一口血,不是受伤,是太多了——那么多人活在他一个人的血管里,血管撑不住。
现在他又站在这里了。
每来一次,他就能多分辨出一个声音。
那些声音很轻,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骨头听的。
它们像地下的暗河,在他站定的时候从他脚底流过。
三
“好久不见。”
人间失格客转过身。
大厅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人形。
不是意识体,不是能量投射,是实实在在的人形。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小臂。
他的脸很年轻,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亲切还是恼火的笑意。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像一个人等另一个人等了很久,久到已经不生气了,但还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等过。
人间失格客看着他。
“你没有碑。”
“我不需要碑。
碑是留给那些想被记住的人的。
我不想被记住。”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大厅。
他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是刻意放轻——是他走路本身就轻。
他走到第七十六块碑旁边,伸手拍了拍石面,像是在拍一匹老马的脖子。
“这家伙把碑占满了。
我来的时候发现没地方放,就干脆不放了。
反正我也是最没出息的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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