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见,斯劳特在看着他。
隔着三层楼的窗户,隔着晨雾,隔着人群,斯劳特“看”向了他。
虽然没有睁眼,但墨文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冰冷的针,刺在皮肤上。
然后,斯劳特微微摇了摇头。
很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见。
但意思很清楚:别过来,别声张。
接着,斯劳特转身,走进小巷,消失在阴影里。
墨文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送葬队伍走远,直到哭声渐渐远去,直到晨雾散尽,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这条满是鲜花和糖的街道上。
他才缓缓坐下,打开笔记本,写下:
“新历11年3月17日,晨,张天卿葬礼。”
“十里长街,万人哭送。”
“花与糖铺路,土豆为祭。”
“他来了,又走了。”
“闭目之人,暗金之花。”
“一个时代正式落幕。”
“但某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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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时,烈士陵园。
墓穴已经挖好。
在陵园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圣辉城。
旁边是历次战争中牺牲的将士墓碑,一排一排,整齐肃穆。
张天卿的墓在最中央,墓碑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黑色花岗岩,上面只刻了一行字:
张天卿
共和国第一位主席
新历前22年—新历11年
没有头衔,没有功绩,没有悼词。
这是张天卿生前要求的:“如果我死了,墓碑上就写名字和日期。
别的,让后人评说。”
灵柩缓缓降入墓穴。
雷诺伊尔上前,捧起第一抔土,撒在棺盖上。
然后是阿特琉斯,列奥尼达斯,德尔文,维利乌斯……
官员们依次撒土。
轮到墨文时,他蹲下身,没有直接撒土,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焦黑的土——从焦土盆地边缘取的,他托博雷罗弄来的。
他把焦土撒在棺盖上。
低声说:“司长,您要的真相……我会继续找。”
土撒完了。
工人们开始填土。
铁锹铲土的声音,沙沙的,像无数只虫在爬。
填到一半时,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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