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被北风吹得啪啪作响，院里老槐树的枯枝晃个不停。

何雨梁往被窝里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地开口：

“今天外头天太冷了，出去喝一肚子西北风有什么意思？

计划取消，都在屋里待着。”

许凤玲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于海棠：

“海棠，外头好像是挺冷的，我刚才去中院倒水，手都快冻僵了。”

于海棠鼓了鼓腮帮子，看着炉子上冒着白气的水壶，犹豫了两秒，顺手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下来：

“算了算了，梁子哥不去，咱们自己逛也没劲。

就在屋里待着吧！”

秦京茹最听话，二话不说就把棉袄脱了，挂回衣架上。

何雨梁看她们消停了，从桌底下摸出一大摞连环画，哗啦一下摊在八仙桌上，又顺手拎出一大袋大白兔奶糖、五香瓜子和江米条：

“诺，看的吃的都在这儿了，自己拿。”

四个丫头眼睛一亮，刚才那点不痛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要看《铁道游击队》！”

于海棠一把抢过最上面的画本，抓了一大把瓜子，直接歪倒在旁边的长沙发上。

何雨水、许凤玲和秦京茹也各自挑了画本，围着火炉坐成一圈。

屋里只剩下嗑瓜子的咔嚓声，还有翻书页的动静。

几个人就这么在暖烘烘的屋里窝了一整天。

到了晌午，于海棠揉着咕咕叫的肚子，把画本往脸上一盖：

“饿死我了……梁子哥，中午吃啥呀？”

何雨梁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直接点名：

“雨水，去厨房做饭。”

何雨水正看到紧要关头，头也不抬地回嘴：

“二哥，你做饭比我好吃，你怎么不去？”

何雨梁眼皮都没掀：

“我手冷，拿不动菜刀。

赶紧去，再磨蹭下午那几本新画册不给你看了。”

何雨水一听这话，嗖地一下站起身，把画本揣进怀里：

“做就做！

海棠、凤玲，走，给我烧火洗菜去！”

三个丫头风风火火地钻进小厨房，乒乒乓乓地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端出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外加一摞白面烙饼。

吃完饭，几个人擦了嘴，又重新瘫回火炉旁边，继续磕着瓜子看画本，舒坦得连门槛都没迈出去半步。

……

转眼假期结束，水木大学重新开学。

三号车间里，六台半自动加工台连轴转了四天。

这天下午，随着最后一台机器停下轰鸣，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光齐摘下护目镜，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工作台上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防潮木箱，扯着嗓子喊道：

“何老师！

全齐了！”

何雨梁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从门外晃了进来。

许凤玲拿着统计本迎上去，翻开最后一页递到他面前：

“梁子哥，七种型号，一共一万两千五百个合格硅晶体管，留了五百个备用，全部检测入库完毕！”

特训班的三十个学生围拢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发亮。

“何老师，晶体管齐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组装那台四轴数控装置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急切地问道。

何雨梁扫了他一眼，走到旁边的大长桌前，随手拿起一卷厚厚的图纸，往桌上一扔：

“组装？

你拿浆糊把这一万多个晶体管粘一块儿啊？”

他伸手把图纸哗啦一下展开，铺满了整张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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