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拖板贴着门边老缝,木头里那股潮霉味被挤出来,混着粗布上的旧灰,闷在屋里,像有人把发潮的棉絮塞进了鼻子。
老周的真膝已经让开半寸。
短发女人腿下那一下,也确实先落进了木板里。
这口气,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很轻。
像一根快断的弦,硬是撑住了。
许观压着高个男人,肩背绷得发直,额角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没说话,只把人更狠地往西墙上一推,墙皮擦出一声干响。
高个男人喉里卡着粗喘,左肋下那枚针眼小口却没跟着喘。
它跟着门边走。
拖板吃住,针眼就绷紧。
短发女人腿上一碎,它也跟着一碎。
老周真膝后撤半寸,它在肋骨底下轻轻缩了半线。
岑秋屏把灯又往下压了压,光贴着地走,照出拖板底边一层湿亮的毛边。
“它没盯腿了。”
她声音很低。
“它盯整下。”
这句话一落,短发女人的呼吸立刻乱了一拍。
她还顶着门,后腰死死绷着,腿根一抽一抽地发颤。
拖板替她吃住第一口以后,她心里刚松出去的那点劲,此刻又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往回拽。
老周嘴唇发灰,眼珠子都快钉到地上去了。
“别站稳。”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牙根都在打磕。
“谁站稳,谁就完了。”
陆折已经看见了。
更下面那层没从门缝起手,也没从拖板上硬顶。
它吃的是人把整副身子稳住的那一瞬。
短发女人每次为了不倒,脚跟都会本能地往下找地,那一找,地上那团影子就会厚一层。
影子一厚,高个男人左肋下那枚针眼就跟着合一分。
像下面有一张看不见的嘴,在等一整口。
“清禾。”
陆折没抬头。
陆清禾贴在侧后,耳边那点碎发已经被汗打湿。
她闭着眼,肩膀轻轻靠着冷墙,像在听墙里细细跑过去的水。
“阿槐还在。”
她开口很快,尾音却压得很死。
“没贴门边了,往下去了。
更深处有东西在竖,薄,挨着硬面。
她在等我们自己把这一下站全。”
瘦长男人手一抖,粗布差点从高个男人下巴边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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