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禾先开口。
“下面那层,不在承片后头。”她脸贴着西墙,声音压得很低,耳廓几乎擦着发冷的板缝,“再低一点,挨地。
她没顶,像在找一个横槽,短,窄,左边有旧毛刺。”
老周本来还盯着高个男人背上那道被灯压住的白痕,听到“挨地”两个字,眼皮一下抖了。
他嘴唇发白,像有一口陈年烂水堵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句。
“别让他腰贴平。”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都停了半拍。
许观两条胳膊还吊着高个男人上身,汗顺着下巴往脖子里淌,声都发哑了,“说全。”
老周没理他,眼睛只盯着高个男人后腰那一段被衣料绷出来的褶。
“周师那回,背上那条也压住了。
领后没开,肩缝堵死,人也还喘。
我们都以为熬过去了。”他咽了一下,嗓子里带着砂,“后头他腰一抽,往里一躬,下面那道口自己找上去了。”
短发女人还顶着门下,腿早麻得发木,听见这句,抬头骂了句脏话。
陆折没出声。
他视线已经落到高个男人左腰后那块布上。
那里先前被他撕开背口时没动到,汗和血把内衣贴得很紧,布下的皮肉随着喘气一鼓一落。
灯光斜过去,靠近腰窝的地方,有一粒比米还细的白亮,贴着布纹缓慢往里缩。
背上那条压住了。
它开始找下口。
“腰后是什么。”陆折问。
老周这次答得很快,像再慢一点,那点记忆就会烂回肚子里。
“坠槽。
人一弓,腰后衣褶、裤沿、汗布边,全给它送顺了。
上头后扣一旦听见这边接住,承片会自己找正。
死人都死在这儿。”他说到后面,手指抖得厉害,“不是当场断气,是人先疼,越疼越护,越护越给它路。
等你看见的时候,整套都扣回去了。”
陆折听完,眼底那点硬冷没有动。
他抬手,把灯往下压了一寸。
那粒细白被亮一照,缩了一小截,紧接着又顺着汗湿布边往裤腰上沿找。
岑秋屏立刻跟上,“看见了,在左腰后,挨着裤沿。
还没进肉,贴布走。”
“不能再让他弓。”陆折说。
“他现在就快折过去了。”许观牙缝里往外挤字,肩背一寸寸发颤,“你给法子。”
陆折没立刻动。
他先扫了一眼门边,再扫西墙。
门下还在磨木,粗布被短发女人压得发皱,外头那口空咬了几下,没咬正。
西墙那头,陆清禾贴着板缝,呼吸比先前更轻。
阿槐还在外面,没硬进,她在等屋里先塌。
等高个男人腰一松,等背上那条转到后腰,等后扣、承片、下槽一块接顺。
她不急。
陆折蹲下去,右掌刚一撑地,伤口里那股热疼就直冲手腕。
他眉头都没皱,只把左膝往高个男人臀后顶了顶,试了试力。
高个男人立刻抽了一下,喉咙里滚出短促闷响。
“别让他屁股着地,腰后留空。”陆折抬头,“许观,往上提。
瘦子,绳头别勒背了,改勒骨盆上沿,给我把他后腰吊出来。
短头发,把你脚跟挪半寸,别顶他腿弯,顶大腿根。
让他腿折,腰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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