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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手一旦贴死,下一口就往腕上走(1/7)

岑秋屏的灯还贴着门。

那线白得发薄,像一根被人拉直的旧棉纱,沿着门边磨白的掌位慢慢往里照。

先吃掌缘,再抹过掌根,最后停在陆折左腕内侧那圈布勒出的暗痕上。

布没动。

布底下那一点,却像被冰针顶住了。

陆折的左手已经开不了。

不是疼得开不了,是骨头和门边那道旧磨位咬住了。

五指指腹早麻了,掌心那层发青的皮被白线照过,像薄纸贴在木面上,连指缝里的血都跟着收住,只剩裂开的掌缘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挂。

老周看了一眼,牙根都在打战。

“到了掌根,就要找腕。”他说得很轻,嗓子里还是破的,“它认上了。”

没人接话。

屋里每个人都腾不出嘴。

许观半跪在高个男人右侧,手背青筋一根根绷着,手肘死顶住对方肩窝,另一只手还拧着那截从喉里往上顶的细硬东西。

高个男人脸已经青了,喉结下那片纸衣样的白边贴着皮肉往右上斜,像有人从他嗓子眼里往外抽一张湿透的旧纸。

短发女人还压着工牌壳。

她虎口早裂开了,血把壳口和掌心都黏得发滑,右腕一直在抖,指骨却咬死了一样不肯松。

壳里那点顶动还在,一下一下,轻得像有人拿针在里头挑。

瘦长男人额头抵着门框边,膝盖别住老周的小腿,整个人像一根撑住屋内秩序的桩。

他不说话,呼吸也压得浅,只有肩胛一收一放。

陆清禾贴在陆折右后,耳侧几乎碰到他颈边。

她一直在听。

屋外那条照过来的路没停。

旧轮子拖地的涩响已经没了,灯头碰墙的轻磕也没了,外面安静得像空了一层。

可那条白线还在走,顺着旧掌位咬住活人的手,一寸一寸往前抹。

陆清禾盯着陆折的左腕,声音低得像贴着牙缝挤出来。

“它还没贴完。”

陆折没回头。

他只是把左手又往里扣了半分。

这一扣,门框后槽里立刻响了一声细细的刮擦,像有湿东西在木里调头。

岑秋屏的灯跟着一偏,照到那道后槽里头,旧承片边沿早被磨得翻毛,白浆一样的湿亮从纸纤维里慢慢渗出来,和他先前抹进去的血缠在一起,糊成一团暗红发白的浆。

后槽还在嚼。

还在先吃旧物。

可它已经开始分心了。

白线落到腕骨起处时,陆折布下那一点冷硬忽地往里缩了一下,像米粒滚进了皮底。

那股冷不是散开,是更深地扎了进去。

陆折吸了口气,气息压得很平。

“灯别离腕。”

岑秋屏应了一声,手腕稳得像钉住。

她把光从后槽、锁下、壳口三处一挪,最后死死照住陆折左腕内侧。

灯光把布纹照透,底下那点硬影真有点像另一只缩小的耳骨,贴在皮肉和腕骨之间,冷生生地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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