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喉头滚了一下。
他盯着那点影,眼底像被什么旧夜又翻了一遍。
“周师那年,包到这儿以后,手就张不开了。”他蹲在门边,声音时断时续,“先是掌,后是腕,再往上……再往上它就不认布了。”
短发女人骂了一句脏话。
她没回头,牙关咬着,掌心往工牌壳上又压重一分。
“你现在才说。”
老周没顶回去。
他只盯着陆折那只手,嘴唇抖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更要命的东西。
可他没敢把后半句吐出来,只伸手往门边一指,指尖停在旧掌位外那层起毛的木漆上。
“那儿还有旧痕,布头早吃进去一层。
它照路的时候,也认那玩意。”
陆折眼神动了动。
岑秋屏先反应过来,灯跟着滑过去。
门边旧掌位旁,果然有一层很薄的翘皮。
前几章一直看得到磨痕、看得到血渍,却没人在这种光下细照过。
白线压过去时,那层翘皮里透出一点絮样的旧纤维,像当年包手的布头烂进木缝,只剩最后一丝灰白毛边。
陆清禾也看见了。
她喉咙发紧,贴着陆折耳边道:“它现在认着你的手。
你要是能让它先去吃那层旧布,能慢一口。”
“怎么挑?”许观头也不抬,嗓子里全是砂,“我这边再挪,人就翻了。”
陆折看着那道旧纤维,没立刻出声。
门外白线仍旧压在他腕上。
那感觉越来越清楚了。
像有人拿一根细冷的签,在他骨头表面一遍遍试位。
没往肉里扎,偏在皮肉底下和骨头之间滑。
滑到哪,哪一小块就跟着发木。
再这样下去,下一口就会绕过布勒的边,把那点冷硬往更高处送。
他心里转了一圈。
手不能撤。
灯不能离。
高个男人那边不能松,壳口也不能空。
那就只剩门边这点旧痕。
“老周。”陆折开口,“那层布头,吃血不吃。”
老周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折没给他多想的空。
“你刚才说,先认布,后认血。
旧布头埋在门边,它熟。
给它一点新血,把它往外勾。
够不够让白线偏一偏。”
老周嘴唇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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