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落得很轻。
轻得像一粒沙碰在发根下头,偏又硬,短,带着点干涩,贴着陆清禾耳后颈侧擦了一下。
屋里没有人动。
短发女人按着工牌壳的手更狠了,虎口裂开的血被她指根挤出来,顺着壳边往下淌。
许观肩膀绷得发直,高个男人下巴还被他托着,喉结上那点白棱一抽一抽,像皮下塞着一截要翻面的薄签。
老周嘴唇发乌,牙死死分着,鼻息乱得厉害,偏又一点不敢重。
瘦长男人额头抵着门边,肩胛撑得发抖,连眼珠都没敢往旁边偏。
灯光压得低。
岑秋屏手腕稳着,光斜斜切过去,陆清禾耳后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像纸,发尾被汗黏住,底下起了一粒极细的硬点,位置比喉侧更靠后,正落在耳根往下一指的骨缝边。
陆折盯了一眼,喉间发紧,话却落得更短。
“别回头。”
陆清禾没回。
她眼尾缩了一下,肩背绷成一条直线,呼吸全压进鼻腔里。
那粒硬点又轻轻跳了半下,像有细齿在里面试位。
她右侧发梢跟着颤,耳垂底下那道浅青筋一收一放。
门外没再撞。
贴着铁皮的那股潮气却更近了。
陆折左掌还卡在门框后槽里,钉尾顶着肉,一跳一跳往里送。
麻木顺着掌根往手肘爬,偏偏这个时候,他脑子反倒格外清。
高个男人喉下那条线,工牌壳扣舌那条线,门芯锁偏下那一小段停位,还有陆清禾耳后新起的这一点,全都在他眼前拢成了一条更细的旧路。
先冲壳。
壳冲不满,就旁边量人。
人嘴、牙、喉全被他们压住以后,它还在找能落硬响的小地方。
耳后这一下,找的不是嗓子,是听位。
陆折盯着陆清禾耳后的骨缝,忽地记起修复间里给遗体整理头颈时,托骨的手要扣在耳后。
那里一收,头就会偏,筋会绷,耳根那条缝也会被肩面吃掉一半。
他开口。
“清禾,右肩抬半指。
下巴锁左边,耳根贴住肩。”
陆清禾连问都没问。
她照着做,动作慢得像生锈。
先提了提右肩,再把下巴一点点压向左侧锁骨。
脖颈的筋被拉起来,耳后那块皮立刻薄了,发梢蹭到领口,一小片阴影压住那粒新起的点。
紧接着,又是一声。
这一回没落实。
声音擦着发根滑了过去,像指甲刮过湿木,半口就断了。
高个男人喉下那枚白棱却跟着弹了一下。
老周眼珠一抖,鼻翼急促地翕动起来,像是想说什么。
陆折先一步扫过去,眼神把他压了回去。
老周把那口气生生堵在胸口,脖子上的筋鼓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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