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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雨停了(1/3)

乌以灵心里算了一下距离——从庄子上到庙这里,走大路得两里地,绕山路得翻一个坡。

任平江一个病秧子,翻山越岭地跑过来,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你不该来的。”她。

“你已经来了。”他。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谁都没再话。

外面雨声还在响,可庙里忽然安静了。

孙况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乌以灵用布条按着,手已经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这样按下去有没有用,可她知道不能松手。

似云在旁边举着火折子——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干干的,一打就着,像是一直有人放在这里备用的。

火光映在墙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任平江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赵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似云跪在乌以灵旁边,手里举着火折子,一动不敢动。

雨又下了一个时辰,才彻底了。

从“倒”变成了“飘”,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云端筛面粉。

天也暗了,不是乌云压顶的暗,是真到了黄昏。

任平江睁开眼,看着外面的天色,了一句:“今晚回不去了。”

没有人反驳。

路被泥石流堵了,马车也翻了,孙况还伤着腿。

能活着到这座庙里,已经是万幸。

赵在柴房找到了一些干柴,堆在角里,没有被雨淋到。

似云生了火,火光照亮了整间殿。

湿衣裳脱下来搭在火上烤,白气蒸腾,像庙里起了雾。

孙况被安置在火堆旁边,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可人还没醒。

任平江从他身边把刀抽出来——就是孙况随身带着的那把短刀,黑皮鞘,刀柄磨得发亮。

他把刀放在自己身侧,离手不过半寸。

乌以灵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明白了。

他不是怕,是防。

这座庙不是任家的地盘,庄子上的人也不全是善茬,谁知道夜里会来什么。

似云从柴房翻出几个破碗,用水冲了冲,从锅里倒了些雨水,架在火上烧。

水烧开了,她把李妈妈做的卤蛋剥了壳,泡在热水里,端给乌以灵。

“主子,吃点热的。”

乌以灵接过碗,碗是破的,热水从裂缝里渗出来,烫了她的手。

她没有松手,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淡的,带着铁锅的铁锈味,可她的胃被暖了一下,整个人像活过来了。

她又喝了一口,递给任平江:“你也喝。”

任平江接过碗,没有喝,先递给了赵。

赵愣了一下,推回去,任平江又把碗推过来。

两个人推了一个来回,最后是赵喝了一口,又递给似云,似云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任平江。

任平江端着碗,看了乌以灵一眼,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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